陆九渊听见了,他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尸海一片,他不敢相信地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可还是硝烟裹着血腥,刺激着他的眼睛,包围着他。
“叶云凰!”
他艰难地爬起来,看不见她的身影,脚下是血水,恐惧从脚下的血水贯穿至他内心深处。
“叶云凰!”
他忽然意识到千世劫已经结束了,这里是梦境!
说罢陆九渊闭上双眼,感受双手间雷霆的作用力,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力量。
他将自己对叶云凰的爱意全都融入这雷霆之中,似乎远在神泽的雷域也感受到了,忽然叫嚣着,不顾一切朝陆九渊的方位奔赴而来。
顷刻间,天地被雷霆之力包裹,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白,只剩白。
在这白之中,有一抹不合时宜的身影。
一袭黑衣,黑翼,黑色短发,黑纱遮面。
正朝陆九渊缓缓走来,她伸出手唤一声:“小九,过来!”
这一声‘小九’让陆九渊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苦楚,他泣不成声,一路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狂奔。
“是她,是她!她来接我了!”
可是,不管他怎么奔跑,快速瞬移,却始终到不了她的身边。
他逐渐崩溃,这唾手可得的温暖,却始终触碰不了。
这一边,玄策看向陆九渊眉目紧缩,双手紧紧地握成拳,额间汗如雨下。
叶云凰嘴角渗血,脸上,手臂上有无数道细小的割痕,可嘴角却微微扬起。
玄策很是担心,“太子妃殿下,你还好吗?”
她被星辰之力包裹着,几乎无法站立,仅凭着一丝神识强撑着,以便接受这同根同源的力量,好让自己不被碾碎。
若想护着眼前人,自己就必须强大起来。
这个道理叶云凰从出生起就知道,可或许是有陆九渊陪伴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让她忘记自己是一个杀戮之人。
如今倒是不必再揣着明白,装良善。
她叶云凰,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喜欢喝酒,更会杀人。
“不能再好了!既然大家都不想过安稳日子,那就谁都别过了!”
随后阵阵狂放的笑声,从星辰力量的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玄策满是担忧,可大祭司与涯克面面相觑中,眼神快速互换了一下。
二人心中了答案。
她是谁。
谁也不是。
当神裔花消散在星辰之中,星辰的力量骤然离去,叶云凰的身体就像是风中残叶,飘然落下。
玄策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又将她安放在陆九渊的身旁,两个人不同的人,却拥有相同的睡脸。
眉目紧锁,额间大汗淋漓。
玄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得保密。
这对四海八荒来说,是致命的天机。
既然是天机,就不能有遗漏。
“涯克,既然我们都已坦诚相见。殿下的事,就是四海八荒的事,你们可明白其中意思?”
玄策一改平时莽撞的性子,满脸的不容否认。
“这个自然,就不劳玄策将军叮嘱,我灵族的每一位人都会守口如瓶。”
“问题是,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醒来。”
“族长以为如何?”
正当商议如何之时,叶云凰咳嗽的声音顿时令玄策喜笑颜开。
“殿下,你醒了!上苍保佑!”
“咳,咳,你这样说岂不是让上苍笑话神明?”
“殿下说笑了,只要你没事,啥都好说。可眼下……”
玄策的话没有说完,他用看神看着叶云凰身旁的陆九渊,依旧双目紧闭,毫无醒的迹象。
叶云凰的周身似乎与刚才不一样了,隐有星辰之光照耀。
她伸手摸了摸陆九渊的脸庞,用手指推开他紧缩的眉间,宠溺一笑:“到底是孩子,还梦魇了。”
“梦……梦魇?做梦?殿下怎知太子……”
叶云凰没有回答玄策的话,她只是将手伸在空中,玄策立刻上前搀扶着。
涯克和大祭司在一旁从刚才就没敢再说什么,只是静默着,等待着。
“我说过,只要他无恙,灵族便无恙。”
“殿下说的是。”
“既然玄策都与替你们说清楚了,那我就不再多言。神裔花一事,如果有人来问,你们知道该如何说?”
“缄口不提。”
“如此,最好。”
大祭司上前一步,“殿下衣衫破了,不如回到族内……”
叶云凰这才发现自己原本的衣衫,就快变成零散的布条,在身上耷拉着。
为何没有散落下来,她后来想,也许是因为星辰的力量吧。
她看向地上的陆九渊,眼里满是疼爱。
既然是他想做的事,那接下来便由自己替他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