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信。”
东方幽,玄策,陆九渊一一回应,没有人会信,只有想要吞噬她,伤害她的人才会信,她死了。
此刻的叶云凰想笑,那种孤傲,不可一世的想说一句:我会死?可笑!
最终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不信。”
接下来不知怎地大家都默契地沉默着。
走着走着陆九渊的手,自然而然地牵着叶云凰,她就这么任由他牵着。
她知道此刻若是不允,他定是执拗地直到能握着她的手为止。
他就是这么偏执。
叶云凰原本打算,陪他走完这一路便归隐南海,可如今看来……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络绎不绝的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灵族的入口。
“这里倒是绿盎然,可惜灵气实在薄弱。”
东方幽的话让涯克不禁反问:“你,从前来过?”
“不曾。也是在古籍上看到的,听闻你们灵族还有认识上古文字的人?”
东方幽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那不过是基础的法术,但在灵族这里可是禁止提及的,包括神裔花。
叶云凰心中暗想,倘若让东方幽知道神裔花就在灵族,岂不是会把灵族给掀了?!
绝对不行!
没想要涯克简简单单一句,便化解了这场危机。
“我们灵族生性淳朴,基本都要口口相传,别说上古文字了,根本目不识丁。”
正说着,锣鼓齐鸣声中众人纷涌上来朝着涯克低头行礼,同时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叶云凰一行人。
灵族是排外的,但无奈是族长涯克带着的人,没有人敢质问一二。
“随我来。”
四根彩绘的柱子上,雕刻着凰族纹样,似是百鸟朝凤。
所有柱子的顶部有点点星辰围绕。
身着红色刺绣长袍的人,手持长矛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跟着四位湛蓝色刺绣长袍的老者,万人跟在他们身后,高歌齐唱。
歌声高亢嘹亮,鼓声低沉厚重,震动圆环和周围碎石,细看它们有节奏的随之震动。
涯克作为族长却带着他们混迹在队伍中,期间不断有人加入队伍中来。
当身着红色刺绣长袍的人踏上祭坛的瞬间,万人的呼吸沉了下去。
伴随着祭祀的一声颤音,凤凰正从四根彩绘柱子上苏醒——朱砂红的凰纹缠绕着星辰,凤尾衔起日月,四根柱子各镇一方,如四道定地的火把,把整个森林烧成一片沸腾的燧石。
此刻祭祀的长袍就像是流动的晚霞,刺绣的金线里暗藏着一百种鸟的翅羽。
长矛尖端的红缨随风飞扬。
他向前迈出一步,四名长老的银发垂过肩头,似乎每一步都踏在千年前的那个清晨。
那个清晨,叶云凰只带了神泽的护卫,便提剑前往。
星月交缠,柱子上的凤凰活了,它贴着人群的头顶滑翔。
她又想起在那一场战斗中,自己张开巨大的黑色翅膀,手持凰羽弓,射向天空的阴谋和死亡。
她一剑射向天空,云层骤散,碎石纷乱。
它们带着点点星辰落下,落在她的眼里,她的脚下,她的子民身边。
可无一人生还。
此刻,不分长老或稚子,不分灵族还是旅人,当最后一通鼓声把所有声音揉成一团金色的混沌,圆环光柱顶忽然落下一片黑色的羽毛——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但它飘过的地方,都能看见熠熠星辰。
锣声歇了,余音还在碎石间游走。
彩绘柱子收拢翅膀,星月重回柱子深处。
人群逐渐褪去,可每个人的足底,都还留着大地传回的、久久不散的震荡。
终于又借一万双脚,在人间跳了一遍。
叶云凰从未想过,此情此景竟然是为了用来祈祷她的。
想到这里,她内心的柔软被激活,更坚硬的情感顺势而发。
陆九渊的眼神从未从她的身上离开,他此刻望着她,似乎能看到她眼里的坚毅,和某种改变。
在此刻,他知道,她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重新面对她自己。
她依旧是那个令人瞩目的耀华帝尊,四海八荒的主人。
但他也知道,不是现在。
是她愿意的时候。
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