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与东方幽同时看向她。
东方幽面色一白:“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下方煞潮猛地暴涨,如一只巨兽张开大口,朝三人所在的高处扑来。
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陆九渊几乎在一瞬间展开神光屏障,可只一瞬屏障便发出龟裂的脆响,而裂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叶云凰没有想到这落煞,千年已经拥有这般力量,若不是千年前自己提前将其封印,如今怕是无人能及,即便如此,眼下就连陆九渊也落了下风。
但是,这不可能。
“撑不住多久了!”东方幽见状吼了起来。
再吼也无济于事,四周的靡靡之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万千怨魂尖啸的共鸣,尖锐到刺破耳膜、直抵神识深处。
叶云凰感觉到自己早已破损的神识,被那股尖啸搅得翻腾不止,一阵剧痛从额间炸开。
她猛地按住额头,半跪下去。
“拥月!”陆九渊转身一把扶住她,他的手在发抖,“你怎么样?”
叶云凰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落煞的目标…或许是…我……”
东方幽脸色骤变,声音从未这样急迫过:“千万不能让它碰到你!”
他冲到叶云凰的身前,施展漫天血雨,这一招陆九渊见过,叶云凰也见过。
可这明显不是漫天血雨,而是青色的雨珠,一颗颗滴落在那落煞中,随机翻滚起浓浓青烟。
东方幽见状,似乎有些得意:“尝尝我的新招,青梅雨落!”
顷刻间,煞潮就退散了。只留下满地的黑色和青烟。
青烟散去,十里花场,又恢复了往日的黝黑。
叶云凰是知道东方幽的,他有能力,也有实力,但他不做无利的事情。
“好一招,青梅雨落,想是研习很久了。记你一功,下不为例。”
叶云凰的话让东方幽沉默良久,“什…什么意思?!”
陆九渊也好奇地问:“什么意思呢?”
没有人回答。
叶云凰拉起陆九渊的手,他以为她这么主动,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可下一秒笑容就消失了。
“你的神光为何如此之弱,不应该。”
“许是落煞实在厉害,抵挡不住也是常理。”
东方幽听后更得意了:“到底是年轻,差了千岁之余,挡不住也是情理之中,我就……”
叶云凰懒得听他废话,只一抬手东方幽的话便被打断了。
“少啰嗦,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区区落煞,真是狼狈!”
东方幽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且不说自己是青主,就连陆九渊也落了下风。
区区落煞不至于这么费力,更何况是这种容易被化解的劳什子。
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人在阻挠他们,不惜释放落煞,也要阻挠他们,为了什么?
正想到此处,陆九渊看着近在眼前的十里花场:“我们耽搁太久了,速去。”
他们未踏入城池,就在远处听见里头的靡靡之声,络绎不绝。
三人踏空而行。
到了城门口时,东方幽先行上前,他看向城门口兽首人面的人,转身对身后二人喊道:“快些跟上,一切听我的安排,且不可擅自行动。”
随即他将妖凰令举在手中,守门的见状立刻跪拜放行。
幽暗阴沉地灯光,照射着湿漉漉地青石板路,一股股刺鼻的鲜血味,袭面而来。
叶云凰立刻掩面,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陆九渊立刻单手接着她,紧张的文:“怎么了?可是印记有变化?”
神泽的人到了六界,内息法术都会受到影响,其中九天对他们的影响最为严重。
但由于鲜少有人来这九天——即妖界,所以寻常人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性,即便是叶云凰全盛时期,来此地时不适感也很重。
叶云凰知道陆九渊担心她,可她却更担心陆九渊,他内息虽浑厚可在这也是有些拘束。
反倒是她自己,或许是因为神识封印着,比先前好太多。
只是血腥味太重了。
她下意识看向地面,赫然发现湿漉漉的并不是雨水,而是血渍。
十里花场,已经变了。
东方幽接过话:“你自不必担忧她,反倒是你,多注意吧。”
叶云凰看向正在说话的东方幽,满心狐疑:作为青主,你不可能不知道,意欲何为?
她又看向陆九渊,她知道他的能耐,能打,耐打,难杀,但心里却不自觉地担忧着,这份担忧由心向外扩散,在眼睛里展露无遗。
当陆九渊看向叶云凰的时候,看见她眼里的担忧,于是他摇摇头:“你放心,我无碍。”
她愣了一下,就恢复了平常:“我不担心。”
随后又习惯性地挠了挠额间的印记:“这十里花场可有庙宇?”
东方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太子妃,你以为这里是神泽?庙宇,开什么玩笑,要祭拜也只能祭拜本帝君,怎么我说的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