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即便是递了卷轴,神泽也无人前来,今儿倒是怪罪起来,太子殿下这把火烧得倒是有些莫名。
玄策在旁解释:“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届时会前往,还望仙君早做准备。”
“哦!”白珩恍然大悟,“是在下疏忽了,定当恭迎殿下亲临。”
叶云凰也纳闷:人多的地方他向来不喜,这回倒好,上赶着凑热闹。许是…转了性子?
白珩走后,陆九渊倒是没再跟着叶云凰,而是回了耀华殿继续批阅卷轴。
叶云凰坐在苍渊殿内,端着茶盏,看向屋外。
风划过银杏叶,哗啦啦作响,而她那颗乱蹦的心倒是逐渐平静了。
她想:既安之,遂逃之。
司彤站在她的身侧,见叶云凰盏里的茶尽了,便又添上。
一屋子的奇兰茶香,芳香四溢。
叶云凰忽地眼睛一亮,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看向身旁的司彤。
“早就听闻这神泽风光甚好,茶也喝了,脚也歇了,可否请仙子带我逛逛?”
司彤听后笑着回应:“就等仙子唤我呢,叫我司彤便好。走。”
她走在前头,叶云凰跟在身后:“那你叫我拥月,无需这些虚头。”
司彤边走边说:“拥…月,拥月姑娘难道不好奇,苍渊殿为何在这偏远之处?”
想来司彤是有些不适应,叶云凰便由得她这样唤。
她也确实没想到司彤的第一个问题竟是这个,陆九渊的住址是她亲自挑的,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因为这两座宫殿很巧,连在一起;另一个,苍渊殿的不远处便是雷域。
叶云凰心里知道,嘴上却佯装不知问:“为何?”
司彤停下来,指着远方雷霆闪烁的地方说:“这里离雷域很近,而太子殿下又从属雷霆之力。”
“那这座呢?”
叶云凰心血来潮,她也想知道在这神泽,旁人是如何看她的。
司彤沉默了一会,朝着耀华殿的方向走了几步后,,眼睛湿漉漉的。
“这里是帝尊的宫殿,如今她不知…身在何处,殿下心中日夜挂念,便从苍渊殿搬到耀华殿。殿下说:我在这里,冥冥之中大概她也能知晓……她从来不喜欢旁人踏足她的宫殿。”
叶云凰忽然听见自己心中有一阵大风刮过,刮得心里生疼,她停下来面露难色,心中低语:可你不是别人。
司彤察觉异样:“可…可是身子不舒服?都怪我说这些陈年旧事,惹你伤心了。”
叶云凰一听赶忙解释:“我……我不伤心啊,只是有些感触罢了。”
司彤又问:“想来拥月姑娘能感同身受。神泽曾一度谣传,帝尊为老不尊,调戏太子殿下,委实可笑……”
叶云凰听着她说了许许多,但她只能干干地笑了笑:“呵呵…帝尊与殿下感情深厚,有些亲昵或可理解,旁人的只言片语倒也不必理会,嗯。”
司彤疑惑,自己都还什么都没说呢,便问。
“你怎知他们感情深厚?”
“哦,你看。殿下住进耀华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司彤低头浅笑:“也是。走,我带你去耀华殿看云海朝夕,特别美。”
云海朝夕,便是云霞漫天,偶有上古神兽出没,运气好还能看见鲸落,壮阔至极。
百年没看过,倒是真有些念想,看看也好,且旁人跳下去或是神行俱毁,她从这里跳下去便可直通东海。
二人御行而至,脚尖点地轻轻落下。
司彤倒是欢呼雀跃着,叶云凰见着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也觉得没那么惆怅了。
“拥月姑娘,你看!哇,今日云霞特别多。”
叶云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似有东西在云中涌动。
司彤也发现了:“这里常有神兽出没,倒是不伤人,莫怕。今日果然是极好的日子,倘若有缘它们便会认主,跟了你去。”
叶云凰听这话,想起来被她封印在莲华殿的孟极,那日也是从这云海中冲她而来。
可那时的它凶猛至极,丝毫没有归顺的意思。
出手重了,怕伤着它;轻了,它又肆无忌惮,可让她头疼了好一会。
二人等了许久,那云海也只是隐隐翻滚着,丝毫不见神兽的影子。
正要离去,忽见云海四散,从中飞出无数奇珍异鸟,朝着他们徐徐而来。
司彤都看呆了,一刻也不舍得挪开眼睛,连身形都未曾挪动半分。
那些五彩斑斓的鸟,飞到跟前,并不上前,只停在空中后,纷纷低头,仿佛对着他们行礼。
其中毕方、孔宣赫然其中。
叶云凰自仙泽汤泉后,就将神识封印着,此刻她只是普通的仙族而已。
眼看这些神兽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知道时间久了定会引来旁人,届时她百口难辩。
于是,叶云凰冒险解开封印,控声入耳:
吾等且去,本尊已然知晓!
顷刻间鸟兽缓缓退去,云海归于宁静。
司彤这才反应过来,激动抱着叶云凰喊道:“我!我终于看到百鸟朝凤了!此生无憾了!”
叶云凰被她喊得耳朵都快炸开了,脑袋也嗡嗡作响,她轻推开司彤,揉了揉太阳穴。
“司彤,你这小小身躯,声音还挺洪亮。”
司彤这才发觉自己失了态,很是尴尬。
“不好意思啊,太激动了。这……即便是百年,乃至千年都不易常见的景致,如今……当真是神泽庇佑,说明我们这天下可太平着,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分崩离析。”
叶云凰听着司彤的话,心中再三念着:神泽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