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用手探了探水温,又替叶云凰倒了一杯奇兰茶,递到她跟前问:“还疼吗?”
叶云凰额间额间若隐若现的猩红印记,仿佛在说:疼啊,是真疼。
可她却只轻叹一声:“仙子菩萨心肠……”
她停了一会,接过仙子手里的茶举杯:“有茶且呵呵,都是小事。”
仙子看着一汪池水,若有所思:“仙子看着虽非池中之物,可或有些事你一人之力万难实现,太子殿下或可帮忙……”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叶云凰打断。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脸上泛起了鲜少的红晕,咧嘴一笑。
“老身今自由,茶一碗,熙熙攘攘天地一闲人。”
仙子点点头:“仙子豁达,有事唤我。我叫:司彤。”
叶云凰看向司彤的背影,轻声低语:“常司之上,梧桐断角。”
耀华殿外,司彤正与玄策述说着什么。
陆九渊听闻叶云凰乖乖地在泡汤裕,他这才将一颗忐忑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他的脸上刚有些温度,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玄策不解:“殿下,这才一日,您待拥月与旁人不同。我怕,我怕神君会有所察觉。”
陆九渊停下手中的笔,一滴墨落在卷轴上,氤氲开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殿下,她只是一个御水族的小小仙子,如何与神泽对抗,又如何与魇族公主……”
玄策的话没有说,陆九渊一个凌厉的眼神在他脸上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崩出来:“他们——不——配!”
说罢,整个屋内便压抑到极致,就连墨落在卷轴上的声音都不曾有。
玄策自始至终都未敢再开口,他也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太子殿下。
他们?是谁?!
一道刺耳的开门声,偏不知好歹的打破这沉闷的殿堂。
陆九渊不悦地看向玄策,玄策即刻行礼匆匆往门外走去,边走边说:“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叶云凰听到声音,那脚便停在了半空中,她不该进来的,后悔了。
玄策想不知不觉竟然过了这么久,原来沉默也会让人觉得时间过的飞快。
这些年,自己倒也学会了静心。
在太子殿下手下做事,太子沉闷不喜多言,每每不是看着他批阅卷轴,便是看着他在雷域苦练玄铁神链,倒是爱喝酒,也不曾见他醉过。
可这会玄策见是叶云凰,还是忍不住诉苦:“姑奶奶,您可来了,我都快被我家殿下的气场压得快窒息了。”
她这才将那脚落到地上,疑惑地问:“怎……怎么了……”
刚才还声声怒斥,这会就‘姑奶奶’了?!
“不……我不是,我只是路过的,他压抑你我也没办法啊!”
叶云凰说罢转身就要离去,被玄策急忙拦住。
“别走啊!您得当面感谢一下殿下,对吧?”
她听了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就点点头走了就进去,玄策紧跟其后。
到了堂内,叶云凰就见一个阴沉着脸的陆九渊,不停地审阅卷轴。
恍惚间,她似乎回到自己在神泽的时候,他也是像这样板着个脸,一言不发的看卷轴。
那时,他是被迫的,而她那时就似乎知道自己要经历一场劫难。
她轻轻走到陆九渊的跟前,原本想规规矩矩的行个礼,但想了想就作罢了:依着辈分,万一他被雷劈了,怎么办?
于是,她很随意地便伸出食指,在桌面轻扣三下‘咚咚咚’,像是在和眼前的人说:喂,在吗?
陆九渊虽假装没听见,可拿在手里的笔停在空中,倔强的不肯抬头。
叶云凰以为他是故作姿态,便又轻咳了两声:“咳~咳~”
陆九渊不敢抬头,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
这敲桌的姿势和她一模一样,他曾笑她:敲桌子也敲的与旁人不一样,好像是在想事情一样。
可叶云凰当却解释,食指,食之。
民以食为天,那自然是极鼎盛的尊敬之意。
一时间,陆九渊也学着她的样子,可后来还是觉得怪异,便作罢了。
玄策见陆九渊没反应,也上前提醒着:“殿下,拥月仙子来了。正在您跟前……”
陆九渊收了哽咽,应了一声‘嗯’,便起身看着眼前的叶云凰。
叶云凰见着陆九渊的样子,心中一惊:卷轴上难道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惨不忍睹,都快哭了。
慌里慌张地探问:“这……这是怎么…了?”
玄策也吓了一跳,刚才还神色阴沉,这会怎地楚楚可怜起来。
再看时,陆九渊正极力忍耐着,可他的眼神始终未曾从叶云凰的脸上离开过。
半晌,他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问:“好些了吗?”
玄策一听吓坏了:“殿下可是身体不适,这声音,怎么……怎么,快!宣神医!”
陆九渊连忙拦住:“不必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然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