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是刚刚往耀华殿去的陆九渊。
白珩起身行礼,陆九渊不露声色地迎合着:“你只管休养,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叶云凰见着他,不知怎地就有些心慌,听了他说的这些话,连端在手里的茶盏也险些跌落。
“嗯…没事,我就是有点想…家。”
“家?四海八荒都是你的家,你若是住不惯,隔壁的耀华殿乃帝尊所住,不如……”
陆九渊的心昭然若揭,于是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想来…你且放心在这里住下,我已在星辰殿备好仙泽汤泉,你…且安心养伤。”
他边说边朝着叶云凰一步步走去,白珩听后自然欢喜。
“那我替拥月多谢太子殿下,深谢了!”
叶云凰听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星辰殿啊……
那可是神泽的神君这样的人物才能享用的仙泽汤泉,如今她不过是一个小小仙子。
她瞪了一眼白珩,便婉拒了陆九渊。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这仙泽汤泉,小仙实在不敢僭越。一会,我与白珩便回南海,那里……”
她的话没有说完,白珩却不乐意了。
“不要胡闹,能在这里享用仙泽汤泉,这是太子殿下的恩赐,况且神医不是也说了,需仙泽养护,否则……”
陆九渊在旁静静地听着二人间的对话,伺机而动。
一旁的玄策倒觉得这仙子怎地不知好歹,“拥月仙子,你定是不知道这仙泽汤泉所谓何物,倘若你知道了,定是哭着求着也要去的。如今太子宽厚,还不谢恩!”
叶云凰心中谩骂:别给我添乱了,我能不知道吗!我在那里泡的次数,比你吃的盐还多!
陆九渊听了这话,又瞧见叶云凰的脸色,觉得正是时候,便张口说道:“或许…人家根本看不上,倒也不必勉强。”
欲闻其声反默,欲张反敛,欲高反下,欲取反与。
叶云凰一时间无法反驳,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曲解了他的好意,于是感怀愧疚地说一声:“那…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尤其是陆九渊,嘴角微扬。
叶云凰心中打起了鼓:这汤泉沐便沐了,得想个借口离开这神泽,否则…
仙泽汤泉。
是引九重渊的神山之泉,里头不仅有神草灵药,可增强神识;更有上古神族陨落后形成的仙泽,祛除邪祟。
叶云凰想着若沐得此浴,或可为我驱散一二。
原以为要到明天才能去往那星辰殿,没想到陆九渊刚走没多久玄策便来知会。
叶云凰愣了愣问:“现在就去?可…可我听闻仙泽汤泉需好些准备…”
玄策解释道:“拥月仙子见多识广,原本是要的。不过殿下说了,仙子体弱耽误不得,所以免了。仙子快随我去吧。这时辰也是有讲究的。”
白珩附在叶云凰耳边说:“泡个汤裕,竟如此繁复?你从未来过神泽,连我都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云凰打了个岔:“那就有劳玄策大人了。”
玄策听到叶云凰这么喊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脚步更加轻快了些,挥了挥手说:“都是应该的。太子殿下吩咐过,定要好生招待仙子,不可怠慢。”
一听到‘太子殿下’叶云凰脑瓜子就嗡嗡作响,深呼一口气跟在玄策身后。
白珩也跟在后头,玄策停下来皱着眉,婉拒道:“仙君怕是不妥。”
白珩问:“有何不妥?我跟着去也好照顾一二,她任性顽劣……”
玄策打断说:“汤泉乃圣地,况且仙子是女子,自有仙子服侍,你一个男子……”
叶云凰一时间忘了男女有别,玄策说起方才想起,便回头对白珩说:“玄策所言极是,白珩你还是先回去吧。找你的公主殿下~”
“你就别再打趣我了,那我便先回苍渊殿等你。可别胡闹,别辜负太子殿下一番好意。”白珩说罢便御行离去。
到了仙泽汤泉,众仙子早已等候。
叶云凰方才后知后觉,这仿佛是早已安排好的。
可再细想,谁能未卜先知。
知道太子殿下在莲华殿,又知道孟极会突然醒来,且能算准我定会出手…
正想着,仙子远远的朝她迎来,到了跟前纷纷俯首行礼。
从中走出来一个稍稍年长的仙子,她侧腰行礼:“拜见拥月仙子,仙子请随我来。玄策大人,交给我吧。”
玄策行礼:“有劳仙子。”
叶云凰虽对这里的一切十分熟悉,但也只是跟着这位仙子进了殿内。
殿中烟雾缭绕,奇香四溢。
近了,才发现这里的茶早已沏好,满殿芬芳,令人神怡。
“这是…奇兰香?”叶云凰略感吃惊,神泽无人喝茶,如今竟能寻得这旷世奇茶。
仙子不禁赞叹:“宁弃瑶池三分水,不舍奇兰一缕香。仙子见多识广,这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爱喝茶?”叶云凰想也没想便打断她的话,急切的问。
仙子笑着摇摇头:“非也。殿下只喝九霄醉,这是特地为仙子准备的。”
“为我?”叶云凰宽了衣衫,露出大大小小的无数疤痕。
这些伤痕有的是剑伤,有的像是利刃割开,更有的似乎是野兽撕裂后才愈合的。
仙子看后,怔怔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竟不知自己早已眼角垂泪。
她忍住框内的泪水,低声轻问:“仙子这是……”
叶云凰适才想起来自己在废墟时的境况,时隔百年再想起依旧觉得疼痛难耐。
于是,一个‘噗通’潜到汤泉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吓到你了吧。”
仙子抹了抹眼角,很用力的摇摇头:“虽然不知道仙子遭遇了什么,请仙子放心,在这神泽没有人敢再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