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示意玄策将那一堆画卷放在床边的窗台上,自己则随意褪去衣衫。
再看时,陆九渊的胸口一条细长的伤痕赫然眼前,仿佛述说着一场残酷的战斗。
玄策赶忙将画卷轻轻放下,随后又从床边的衣柜中看也不看便拿了一套出来,黑色,纯黑色。
玄策倒是泛着嘀咕:“堂堂太子殿下,穿的衣服倒像是每日服丧一样。想当年耀华帝尊还在的时候,殿下的衣服可好看着呢!”
陆九渊听着玄策的嘀咕,任由他将自己摆布,他陡然转身看向玄策问。
“玄策,你觉得那仙子……脸上的面纱,熟悉吗?”
“啊?谁?哦,你说隔壁的那位,熟……吗?我想想。”
玄策忽然想到了什么:“太子殿下,这装束不就是神耀帝尊喜欢的吗?可神耀帝尊那是眼睛在千世劫后,损伤,不可见强光,才如此的……而且,无论身形,样貌,她和帝尊没有任何一处相似的地方,哦,对了,她额间还有个奇怪的印记,像是血咒。”
陆九渊听着他说了一箩筐,听到血咒时心中若有所思闻:“不是。你可知,有什么术法会改变样貌?且连我都无从辨别。”
玄策想了想疑惑地摇摇头:“还真不知道,但凡仙家总会幻形一二,连殿下都无法分辨,那想必道行高深莫测吧。”
陆九渊只是听着,随后,他又吩咐玄策差人伺候着苍渊殿,自己则前往朝华殿。
朝华殿。
陆苍高高地坐在神殿上,一改刚才在归墟的凌乱气息。
“今,乃我四海八荒福泽的日子,各位也都是我神泽的子民,仙君,贵友。感恩凰族庇佑,福泽绵延,请诸位共享!”
宴会开场了,如流水般的席面,一茬茬一波波,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话音刚落,只见一旁穿满珠宝的女子附在他的耳畔,低声说着些什么。
陆苍听后挥一挥手,又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
殿堂下有人轻声问:“此人……是谁?”
“怎地,你不认识此人?”
“小声些,这位便是魇族的公主。”
“就是她啊!倒是尤物……”
“魇族,我知道,就是很怪,他们没有神识。”
“我听说是千世劫后的诅咒,全族神识被夺。玄空神君怜悯,才打算与之联姻……”
窃窃私语中,陆九渊阔步走进厅堂。
陆苍一见便笑容满怀:“我儿!来,到为父身边坐。”
陆九渊行礼:“是!”
他刚想入席就坐,陆苍就对着身旁满身珠宝的女子说:“鬼璋,替九渊倒酒。”
鬼璋起身用肤若凝脂的纤纤玉手,提起酒壶就要给陆九渊倒上。
陆九渊一个躲闪,酒洒落在厅上,有些尴尬。
倒是陆苍说:“无妨,无妨,慢慢来啊,哈哈哈~”
鬼璋点点头,透过头纱她对着陆九渊柔声道:“想必太子殿下,有些害羞,无妨。”
陆苍举杯起身,众人也纷纷起身。
“诸位,这位是小儿,陆九渊,难得四海八荒齐聚一堂,九渊给大家敬酒!”
陆九渊替自己倒了一杯,走到中间环顾四周,举杯一饮而尽。
原以为他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可是他身形未动。
“我们四海八荒能有此宁静,到底还是神耀帝尊的功劳,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陆苍一瞪眼,咒骂起来:“竖子!住口!休要再提!”
陆九渊一个回眸,将原本站立的陆苍吓得跌坐在神座上,他又继续说:“我不说大家心里都明白,神族陨落尚且有异像,何况是上古神族,即便是陨落,凰族乃帝王之首,可浴火重生。我偏要等着,有朝一日终是要还回去的,君父,也是这样想的!”
陆苍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两声心中谩骂无数!
正觉得尴尬,一旁的鬼璋走出来,她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佩服。可这四海八荒的确是由当今神君和太子殿下你一手平定的,她这些年就光顾着喝酒了吧?呵呵。”
众人听后,好像也有些道理,于是纷纷点头。
陆九渊又问:“鬼璋,那你又为这四海八荒做了什么?我听闻魇族对敖龙族的虐杀,从未停止!”
话题一起,鬼璋便知道自己今天这口就不该开的,可为时晚矣。
可她也并非没有说辞。
“太子殿下晓得的,我魇族分崩离析,也就我们皇族还听话些,其他的我可管不了。还望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陆九渊听这话知道鬼璋在踢皮球,可这倒是正合他意:“你说的甚是,儿臣恳请君父允准,我将前往魇族一窥究竟!”
玄策一听倒是乐开了花:又可以出去玩了,不用在这里闷着,殿下也不会整日喝酒罐自己。
陆苍倒是不乐意了:“九渊……”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鬼璋打断:“那便劳烦太子殿下,如有需要,我皇族必定倾囊相助。”
鬼璋的话,不仅陆九渊没有想到,就连陆苍都没有想到。
一个被族群放任不管的公主,她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