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杜荞睁开红肿的眼睛,艰难地动了动身子。
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被,她的背上浸出一层薄汗,脸上还挂着昨夜未干的泪痕,她吃力地掀开被子,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
穆铮不知何时离开的,她睡得昏沉,甚至忘记了昨夜里是如何睡过去的,令人耳朵发烫的记忆涌上心头,她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忽然看见堂中一大片鲜红的血,血腥味扎入脑海,她又猛地睁眼,面容惊恐,她的心一下子闷沉了下去。
午时已过,屋外的丫鬟叫了她好几回,她就像听不见似得,只是呆愣愣望着屋顶,没有一丝说话的力气和欲望。
丫鬟轻轻打开门,慢慢走到榻前,望着躺在榻上一动不动,表情僵硬得如同身死的杜荞。
她轻声开口道:“杜姑娘,起来用膳吧。”
杜荞没有回应,一动未动。
丫鬟面色担忧:“杜姑娘,你多少吃一些吧,不然会把自己饿坏的。”
饿坏?杜荞心中凉凉,饿坏如何够?她倒是希望自己饿死,死了就什么都不用面对了。
她依旧没说话,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敢想。
丫鬟又劝解半天,依旧未果,末了,只得回身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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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穆铮坐在案前,手中攥着的帛书已经久久未翻,沉默地望着一处。
昨夜里闹得疯狂,舒爽之余,他也遍体鳞伤。
想到这里,他忽觉烦躁,男女之事,向来都是他愿不愿,他若要,谁不是自己贴上来,何曾吃过女子的脸色。
他睥睨桀骜,向来不屑于强求,何时像如今这般,被一个女子弄得不上不下。
杜荞那是什么反应?他堂堂一城之主,怎么在她那里,就变得一文不值?
想到这儿,他不由心生烦闷,脸色沉得更厉害。
他向来直接,他想要谁,从来不必多费心思,然对于她,他哄也哄过,让也让过,但杜荞胆大包天,竟敢将他的好脸不当回事,还给他脸色看,简直是不识好歹。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段肃再度迈步进来,今日他已经进出五趟,回回带来的消息都是一样的。
“城主,杜姑娘还是不肯用膳。”
穆铮听见这话回过神,他蹙起眉,将手中帛书往案上一丢,不耐道:“那便别再管她,既然想饿就饿着!”
段肃站在原地未动。
穆铮说完话不过几瞬,沉着脸起身,迈步出了书房,向她的卧房走去。
杜荞躲着要逃跑的时候,也不知吃过东西没有,若是没有,现下她已经两日未进食了,真想把自己饿死不成?
穆铮推开她的房门,一眼便看见了还在榻上躺着的人,她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张脸。
饶是闭着眼睛,被子盖住了她大半张脸,都能看出她脸色沉沉。
穆铮坐在榻沿,将被子拨开,杜荞将脸侧向一边,没有睁眼的意思。
穆铮顿了顿,回头招了招手,屋内的丫鬟将一碗热粥递到他手上。
碗正温热,温度刚好,穆铮朝榻上躺着不动的人道:“杜荞,你闹脾气可以,先起来把粥喝了。”
榻上人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