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驾马很稳,杜荞身上暖和,困意便渐渐袭来,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等睁眼时,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城主。”杜荞抬头看了眼穆铮:“我们要去哪儿?”
“穿过两座山,去最近的镇子。”
“要走山路吗?”
“嗯。山路隐蔽。”穆铮低头看看她:“你可以再睡会儿。”
杜荞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看着前方,忽然想到什么。
“段将军他们等不到我们回去,应当担心了吧。”
穆铮蹙起眉来:“怎么,你还想去找他们?”
杜荞道:“也不知他们有没有遇到刺客,危不危险?”
“那帮人的目标是我,他们不会有事,杜荞,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穆铮语气不悦。
杜荞察言观色,知道他又不耐烦了,便把嘴巴闭上,没再问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马上,谁也没说话,直到天近晌午,穆铮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穆铮观察四周,将马拴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牵着杜荞的手腕爬上了一段乱石斜坡,坡地地势较为平缓,正处在山体内侧的崖壁上,山壁向里凹进去一块,形成一个浅洞,空间尚足。他拨开枯树枝,这山洞狭小,一眼便能看个囫囵。
他将杜荞领进去,拿出随身带的草药,嘱咐道:“自己把药换上,我去生火。”
杜荞点点头,挽起裤腿开始换药。
待她皱着眉头换完,看见穆铮已经堆起一堆枯树枝,将火生了起来,转头又用枯枝和藤蔓搭建着什么。
杜荞看得出神,穆铮注意到那道疑惑的眼神,随口道:“做个陷阱,今晚没准有野兔或山鸡吃。”
杜荞闻言道:“我们今晚不走了吗?”
“嗯,让马好好歇歇。”
穆铮弄完陷阱,又去拾了根粗木棍,用石头削尖木棍顶端,他一跃跳下斜坡,在杜荞的视线中向前走去。
斜坡下方是一段碎石路,静下心来可以听见坡地的溪水声,听声音约莫距离一二百米。穆铮走过缓坡的碎石路,来到溪边,这溪水流经坡地下方,水清见底,穆铮回身望了一眼山洞口的方向,那里除了枯枝乱石和积雪的松林,什么也看不见。
杜荞坐在洞内,探头望着,却能看见穆铮,只见他举起手上木叉,动作快速利落刺入水中,再抬起来时,木叉箭头多了一条扑棱不停的鱼。
杜荞望望四周,也不知自己能帮着做些什么,她起身去拾了些枯树枝和树叶,将穆铮生好的火烧旺。
穆铮回来的时候,手上提了几条鱼,他用木棍叉起来,架在火上烤。
烤鱼的功夫,他又去捡了几块石头,搭建了一个灶台,将方才捕鱼时捏好的泥罐放在灶台上慢慢阴干,然后生小火低温慢烧。待烧好后,他将泥罐带去溪边洗了洗,装满水回来又烧开倒掉,如此反复几回。
杜荞在一旁一边烤鱼一边看着,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穆铮看着养尊处优,一看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竟不知道他还会做这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杜荞却不知道,早年间,他被人追杀是家常便饭,早就习惯了,这些生存本领,早就在数不清的逃亡中历练出来了。
杜荞没敢问,她将烤好的鱼递到他面前:“城主,鱼烤好了。”
穆铮蹲在灶台边,“吃你的。”
杜荞张了张嘴,决定不多讲废话。她吹了吹喷香的烤鱼,递到嘴边,咬了一小口,鱼肉鲜嫩软糯,比想象中的要好吃。
“好吃么?”
杜荞连连点头,面上带着纯净的笑意。
穆铮勾唇,将新烧开晾好的水倒进用叶片折成的叶盏里,递给杜荞。
杜荞小心接过,叶盏里的水温度适宜,很暖手。她细细打量,叶子被折得严丝合缝,没有一滴水漏出来。
“多谢城主。”
穆铮看她一眼,她正小口嚼着鱼肉,眼睛看着手里的烤鱼,嚼得认真,唇角还染着鱼肉清亮的汁水。
他满意地笑笑。
杜荞又咬了一口,默默看向他,不经意看见了他手上染着的一抹鲜红,她咀嚼的动作停下,定睛一看。
“城主,您的手......”
穆铮低头扫了一眼,这才看见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伤,她若不说,他都没注意,这种小伤他身上数不清,早就习惯了。
这回他依旧没当回事,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抹去鲜红的痕迹:“无事。”
杜荞将手中还未吃完的鱼搁在一片干净的叶子上,转身去拿草药。
穆铮正盯着远方思索着什么,忽觉手上多了些柔软温热的触感,他侧头看过来,杜荞正将他受伤的那只手拽到身前,将指腹上的草药轻轻抹在上面。她动作小心细致,认真得紧,生怕弄疼他一样。
穆铮垂眼静静看着她,淡淡挑眉,没有阻止,由她去处理。
伤口处还有新鲜的血溢出来,杜荞又找布条去擦,穆铮的手被她拽了半天。
“好了没有。”
一道小口子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穆铮嫌矫情,把手收回来。
杜荞却急忙又拽过来:“城主,还没弄完。”
穆铮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好脾气地笑了。
夜幕降下来,月亮在黑云底下渐隐渐现,野风森森作响,吹得人心发颤,杜荞缩在山洞里不敢乱动,等穆铮喂马回来。
穆铮喂完马,正往山洞走,突然听见一声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