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段肃没多言,便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杜荞急忙跟上。两人经过正堂前院的时候,杜荞不经意朝正堂瞥了一眼。
“段将军,城主不一道去吗?”
段肃回头看了她一眼,道:“现下是城主演武操练的时辰,待城主练完了,大概会亲去看一眼。杜姑娘不必担心,你只做你的就成,有任何事宜,都可与沈御医商量。”
杜荞点头:“多谢段将军。”
御医署离城主府不算很远,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众御医早已经各自忙碌起来。杜荞一眼扫过去,大堂内足有十几位御医,各自埋首翻着医书,拧眉苦思,几位药童则熟练地抓药包药,动作麻利,没人注意到门前多了两个人。
段肃看了一圈,引杜荞到了沈御医身边,嘱托了一番。沈御医看上去年岁已长,他注意到有人过来,目光从医书上移开,不紧不慢地起身,朝段肃行了个礼,然后缓缓看向杜荞,微微点了点头。
“杜姑娘的来历我都清楚了,段将军放心。”
段肃点头,又回身看向杜荞:“杜姑娘,从城主府到御医署的路可都记下了?”
杜荞急忙点头:“记下了段将军。”
“那便好,我不便叨扰了,诸位继续吧。”段肃说罢,便转身往外走。
沈御医领着杜荞走到大堂靠窗的一张案几前,案面不算大,但很干净,上面整整齐齐摞了一堆书,看得出是被人提前整理过的。
“杜姑娘,你坐这儿。”沈御医道:“杜姑娘刚来,先熟悉熟悉无妨,有何不懂的,尽管问我便是。”
杜荞感激地看向沈御医,道:“知道了,多谢。”
沈御医点点头,便又去忙了。
杜荞环顾一圈,窗外的暖阳渐渐洒进来,照亮了案几一角。她看着面前的医书,攥了攥拳。她答应穆铮的事是要办好的,一则他让她报了仇,她不能食言,再者,她也希望将自己所学毫无保留地整理出来,让师父的医术有机会传承下去。
这样想着,杜荞便没有多耽搁,她将斗篷摘下来,轻轻叠好,放在一旁,随即便投入了周围的忙碌之中。
杜荞握起笔,郑重其事地在纸上写下了“以慈悲心立誓救人”几个字,这是师父在世时常说的,他说这是医者的志高之志,是他一生所求,他做的不完满,但他希望他的徒弟能继续做下去。
杜荞看着未干的墨迹,心中感慨万千。
一上午的光景倏忽而过,杜荞竟丝毫没有注意到大堂内已经空无一人。穆铮不知何时立在门口,他身披玄色紫貂领大氅,更显身形高大。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远远地望着杜荞,静静看了一会。
杜荞正全神贯注忙忙活活整理手上的医书,神情专注,埋头认真,写得太热火朝天,她大喘一口气,随即撸撸袖子继续写,看起来累得不行。
穆铮勾唇,眸中带笑睨着她,抬步走过去。
一道黑影盖过来,杜荞茫然抬头,这才看见穆铮。她急忙道:“城主。”这才发现四周除了他俩再无别人。
“怎么样?”
杜荞听见穆铮问。
“回城主,医书繁杂,一上午进展不快的。”
“不是问这个。”穆铮坐她对面:“你可适应这里?”
杜荞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既如此,”穆铮盯她几瞬:“那便快些动作,别忘了你还欠我条命。”他笑得轻佻,令杜荞打了个寒颤。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杜荞腹部响起,她慌忙捂肚,有些错愕。
穆铮瞧她一眼:“饿了不知道吃饭?随我回府。”
他语气不容拒绝。
杜荞没敢耽搁,抓起斗篷跟着那道高大人影走了出去。
.
杜荞吃完饭,回了自己小院歇了一会儿。
饶是穆铮的言语令人害怕,她心中还是放不下整好医书一事。
未时刚到,她便又披上斗篷出府了,早上段肃带路,她都记得清楚,走了大概一刻钟,再穿过一条巷子就到御医署了。
她全心全意赶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影。正待她欲拐弯时,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背后拦住她,手掌死死按着她的口鼻,还未等她呼叫出声,后颈一痛,整个人便瘫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