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异地望着他。
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能运转。
顾不上多想,慌忙从榻上起来,规矩站好。
此时她心中除了有千百个疑问,还有马上要丧命的恐慌。她手指拧攥,微微发抖,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活不成了。
穆铮还坐在离她几步远的椅子上,眸子静静看着她。她低着头,神情紧张,眸中震惊,躲避,朱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他来回扫着她那张脸,也不急催她。
她半晌说不出来话。
穆铮等了半天:“写信迷惑赵衡,买通刺客杀人,你可知你差点害死我?”
“以为装病离开,我就找不到你了?”
杜荞焦急,一时不知道是先道歉还是先求他不杀。
想说的太多竟不知说什么,终究沉默。末了,她担心到极,害怕到极,反倒决绝。
她一咬牙,乖乖交代:“城主,我,我不是有意要伤您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报仇,我确实疏忽了您的安危,我害怕被您知道后杀掉,所以不敢坦白。”她再一次解释道:“我不是针对您,我是为了为师父报仇,却无意间伤了您,所以,您处置我吧。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看到仇人被解决。”
呵!疏忽了他的安危。
穆铮脸色阴鸷,笑得难看。“你的意思,没在乎我性命?”
杜荞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又道:“我,我是相信城主,城主机敏,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有事的。”
穆铮冷笑:“你这张嘴惯会骗人,可不能轻信,之前还说什么心悦我,情深义重的,敢情是跟我演戏呢,演得不错,倒叫我真信了。”
杜荞后背冒汗。
穆铮起身,站在她面前,抽出一柄短刃,刀光冷冽,杜荞不敢看,浑身发抖。
穆铮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冷冷睨着她:“让你看到仇人被解决?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杜荞不敢动,害怕至极。
穆铮低头,离她更近了一点:“演戏演得累不累?真是难为你了,杜荞。”说着他唇贴近她脸,差点亲上去。
杜荞吓得慌忙推开他。急道:“城主恕罪!”她尽可能地让自己保持理智,清醒坦白道:“城主,跟您演戏是情非得已。只因您的出现太过突然,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您,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哦,那倒是我的错了?”穆铮声线冷冷。
她急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城主。我知道您接近我是想利用我调查魏含章,如今既然把话说开了,我承认我也确实利用了您。是我的不是,您处置我吧。”
说到最后,杜荞索性不再挣扎,神色也平静了下来,等候他的审判。
穆铮瞧着她,沉默片刻。
她坦白地倒是利索,令他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她会被吓得哭哭啼啼求饶,谁想却越来越无所谓了。
穆铮心情不悦。
又听她道:“城主。我知道,您应当不稀罕我的歉疚。您接近我是有所需,我也一样。既然现在把话说开,那我就直说了。”杜荞深吸一口气:“我听说,城主您在招揽人才,整纳三城医书。我师父黄辞珍藏的许多医书葬于那场谋杀他的大火,这世间除了我再无人知晓,而这些都在我的脑子里。您若想汇编医书,恐怕不能杀我。杀了我,只能解一时之气,而留下我,价值更大。而我只有一个请求,我想亲眼看见魏含章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