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姑娘,恕我说句不好听的,那男子对你好,是你身上有他想占的便宜,不是因为爱你。他心里清楚着呢,占便宜的时候,当然对你好,哄你,捧着你,让你心花怒放,以为他就是良人,可便宜占完了,可不就......”
老妇人话说到这里没再说了,温姑娘面色忧伤,肿着眼睛,实在不忍。
“温姑娘,如今既看清了他,何苦把精力耗费在这儿,及时止损便无碍了。你心里的那个男子,他不值得。况且就算他真心过,可如今真心已逝,人还是要往前走,莫再纠结那些消逝的情感了。”
温清卿喃喃:“可是......可是我放不下他,我的心好痛,我好爱他。”
一个女子对男子的仰慕与爱恋,如何说割舍就割舍?
老妇人见她一副失神伤心的样子,继续道:“温姑娘,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大多数人活在世上,无非是求利益填欲望。他再好,却不愿意惠及于你,对你来说就是无用的。他填不了你的欲望,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利益,无用呀!无望期冀,虚空沉溺,心思千回百转,那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你渴求的爱,他不愿意给,你再强求就是私欲,旁人本就无需成全。你不是爱他,你只是割舍不下自己的私欲。既是私欲,就该有所收敛有所取舍。”
“你在他那里这般受委屈,你就该知,他心里无你。你因着自己不合理的私欲,将自己丢弃了,活成了旁人的附庸,可是温姑娘,我瞧你清雅灵秀,若是不沉溺于他,应当也是明媚耀眼的。”
温清卿一怔,眼皮微颤。
明媚耀眼。
记忆恍惚,曾经她和爹娘生活在一起时,她的绣工是整个清溪县最出挑的,一举绣花引蝶,使她名声传开。提起刺绣,清溪县无人不知她的名字。她的绣品有钱难求,街坊四邻无不夸赞,说她将来定会成为整个永宁城最出色的绣娘。
可后来遇见穆铮,她一心扑在他身上,他的光太盛,她只顾仰望,自己却黯淡了下来。
明媚耀眼。这样一想,原来她也曾那般耀眼过啊......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忘了自己。
老妇人细细打量她,见她眸眼怔愣,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饮一口茶:“温姑娘,何不尽情做自己,快快乐乐的,等那个能欣赏你优点,愿意爱护你的人出现呢?男子若真爱你,定是生怕你不开心,生怕你不要他,怎会舍得你委屈,甚至让你卑微至此,以泪洗面?”
“孰轻孰重,姑娘莫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呀!”
温清卿眸子轻微颤动。
......
她终于开口,似是不甘又似是放下:“那...他到底心悦什么样的女子?”
“这,就是他的事了。”
窗未关严,微风卷着细雨吹进来,细密雨珠打湿了窗边的软榻,老妇人起身,将木窗紧紧合上。
“温姑娘,可曾期冀过自己的日子?跟任何人没关系,只你自己。那是一幅怎样的画卷?把日子过起来了,等着欣赏你的人来找你便是了。自己不饱满而完整,和谁也不会幸福的。”
温清卿似懂非懂,却也不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