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张骄纵小脸神色松动,毕竟少女心思,好奇灵动,永宁城主吞掉石邑城,是个有本事的,但是名声又那般臭......她思索片刻:“先说好,我就看一眼。若是女儿没看上,父王可要说话算话!”
裴守直笑道:“那是自然。这两天哪也别去了,准备准备,咱们去永宁城。”
......
自打吞了石邑城,这几日前来永宁城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他们在底下说着话,穆铮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上,腿大喇喇岔开,闭目养神。
这些天他应付这帮虚与委蛇来说好话,献殷勤的人越发不耐烦,对谁都一样,爱答不理的。
朔安城城主进来时,他并未睁眼。
裴守直率使臣入殿,使臣躬身行礼,段肃安排众人落座。
打扮成丫鬟的公主跟在随行使臣队伍里,混在几个丫鬟里低着头。
朔安城使臣恭谨奉上礼单:“闻君旗开得胜,收服石邑城,威震四方。我朔安城特备薄礼,聊表贺意。”
话间,使臣身后的公主悄悄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一袭黑金蟒纹锦衣,肆意悠闲地坐着,神情淡漠,似是根本不在意谁在说话。
公主视线未敛,她的眼睛被男人吸住,这男人虽然坐着,可不难看出他身材高大壮硕,视线往上移去,那张冷硬深刻的脸亦是好看。整个人散发着矜贵与闲逸,并不似传言那般叫人害怕,反而叫人挪不开眼。
穆铮慢悠悠睁开眼,视线扫过来,公主不自觉倒吸一口气。
他睨着裴守直,随口道:“朔安城主动作倒是麻利,比我想的要快。”
裴守直堪堪笑笑:“永宁城主雄才,邦交友城,理当前来道贺。”
穆铮将礼单扔在案上,往椅背一靠:“行了,朔安城主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堂内空气肃静。
穆铮笑道:“朔安城主放心,我无意东顾。”
此言一出,裴守直怔住,似是没想到他这般直接,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穆铮点着扶手,悠悠道:“朔安城与我素无冤仇,只要安分守己,我没打算千里迢迢去打你。”
此话一出,裴守直如释重负,面上却无甚表情:“永宁城主年轻有为,宅心仁厚,两城若能和睦,于双方皆是好事,如今石邑城覆灭,永宁疆土便与我朔安唇齿相依,只要贵城不举兵东进,朔安城愿逢年过节来送礼......”
话未说完,穆铮唇角勾起:“这倒不必。你回去安安稳稳当你的城主,只要别做超出分寸的事,比如收留石邑城余孽什么的,一切都好说。”
裴守直急忙道:“自是不会。”
谈话并未持续太久,觉察到穆铮的不耐,裴守直也不耽搁,适时起身告辞。
穆铮侧头,示意段肃送他出去。
公主紧跟使臣,一道出去。临走前还状似无意地又看了一眼穆铮。
裴守直打头带着使臣们向外走去,穆铮盯着他背影,眼神凌厉阴鸷。
一行人在段肃引领下步出府门。车驾已备好,随从们垂首静候。
裴守直在上车前对着送行的段肃客气道:“多谢将军相送。永宁城主今日之言,我铭记于心。还望将军转达,朔安城上下,必当安分守己,只求延续邦交之好。”
段肃抱拳,面色如常:“朔安城主客气。城主说了,两城交好,贵在诚意。您此番亲自前来,城主心中自然有数。”
车驾启动,车轮碾过官道,缓缓向前。公主掀开一角车帘,回望那座渐行渐远的府邸。
马车内,裴守直舒口气:“这下不嫁也罢,他既说无意东顾,想来也不会急着攻城,咱们回去加紧备战,屯兵屯粮,增强防备,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守城,到那时便无需担忧,何必嫁他。”
裴明珺却呆呆坐着,有些失神:“父王,我要嫁。”
裴守直看她:“什么?”
“我看上他了。非他不嫁!”
“你这丫头。”裴守直叹道:“我亦是头一回见穆铮,我瞧他肆意轻狂,目中无人,实非良配呀!咱们回去立刻备战,待城坚粮足,未必打不过他。”他摆摆手:“无需和亲。”
裴明珺却不甘,不知怎的,那男人的身影在心头挥之不去,饶是一城公主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令她心驰神往的男子,她挽着父亲胳膊撒娇道:“即便日后能打过他又怎样?女儿嫁过去,总归是多一层保障。若是女儿在他身边把他拿住,让他事事听我的,父王日后何需像今日这般对他低声下气,提心吊胆?”
裴守直沉默良久,眼下备战不能停,但女儿说的对,姻亲确实是多一层保障,况且如今女儿愿意,也不算委屈了她。
“也罢,你既然喜欢,改日我再来议亲。”
裴明珺喜笑颜开:“多谢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