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三人不多时,便有小厮端着食盒传菜。杜荞一直细细观察着,也不知他们在此驿站待几日,不管如何,她动手必须从速。
杜荞扫了眼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她又扫一眼乔文骁的卧房,心下咚咚作响。
她趁着大堂没人注意,悄悄溜到驿站后院的马厩,将草料都堆在一起,然后掏出袖里的火折子,点着了那堆草料。紧接着,她绕到马后,拾起一根木棍,两手握着,两腿扎上马步用力支撑着身体,她咬牙,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对准了马屁股狠狠一戳。
那匹马嘶鸣一声,前蹄子一蹬,受惊一般冲出马厩满院跑,它一跑,其余的马纷纷乱作一团,皆踏破马厩往外跑。
这时,火势也越烧越猛了,杜荞听见前堂有人喊,待人出来救火时,她已悄声返回。
她到大堂前叫住一欲出去救火的小厮,语气急切道:“小哥,我瞧见院中的马车也被火势波及了,看行头那准是一位贵人的马车,您快去通传吧,晚了怕要误了大事。”
小厮一听,顿时想起来今日新来的三位客官,其中一人穿着不凡,一瞧就有来头,若是坏了他们的马车,得罪了他们,驿站可担当不起。
他急忙掉头,朝着乔文骁卧房的方向跑去。
杜荞不声不响跟上去,小厮咚咚敲门,她躲进旁边一处卧房,透过门缝观察着外面。
很快,乔文骁一行人便跟着小厮下了楼,待他们人影消失,杜荞悄声开门出来,探头看着,确定他们已经出了大堂,她疾步如飞般迅速折身,快步闪进了乔文骁的卧房。
顾不上心里震得发响的咚咚声,她只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容不得她耽搁一丝一毫。她稳住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直奔那摆着饭菜的四角方桌。
桌上摆着四道菜,一壶酒,两双筷子在同一侧,对面是单独的一双筷子。杜荞想了想,打开瓶子,确认那双单独摆放的筷子已经被用过,本就带着晶莹。
她俯身屏气,刚准备动手,外头陡然传来一声轻响,杜荞太过专注,这声轻响简直把她的心脏掏了出来。浑身一震,手也不由一抖,一滴毒液偏离筷子,滴到了桌子上。
杜荞咬牙,急切地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安安静静。她这才小心拿出帕子沾走了那滴显眼的药渍。待拾好帕子正欲重新滴洒时,外头大堂里似乎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她不确定是不是乔文骁一行人,但她赌不起。
她心里急切地打着鼓,手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不由愤恨。她大可以将毒直接洒进饭菜,迅速撤离,但她做不到滥杀无辜,时间紧迫,声音越发明显,她来不及了。
怎么办?
若是乔文骁明日一早就走掉,那便再也没机会了。她焦急地打量一圈,忽然看见软塌上那锦布包裹,又看了一眼门口。
她动作迅速,拆开那布包,从里面随手拿出了一样东西,她也没仔细看,揣进怀里就朝门口走去。
离开卧房,声音才清晰了起来,楼下有人说着话,乔文骁果然回来了,好在他还没来得及上楼,但就站在楼梯口,直接离开是不可能了,杜荞闪身进了旁边的卧房,静静等着。
她理了理怀里的东西,心中盘算着,这包裹他亲自背着,想来里头的东西很重要,待他发现东西不见,定会出手寻找,若能拖延他几日,自己也方便再寻机动手。
外面传来了规律的声响,有人在上楼梯。杜荞屏住呼吸,门前略过了几道黑影,待关门声传来,她又静静待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安静下来,她小心翼翼打开门,直奔自己卧房而去。
回到卧房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怀里的东西。她心脏还在急促的打鼓,顾不上缓劲儿,便仔仔细细翻了起来。她这才看清自己拿的东西是一沓旧纸,上面有乔文骁的亲笔签押和官印,她细细看来,上面记录的是马家营案中几道重要官文,马家营案她有印象,几户人家被贼人所害,死相惨烈传遍上都,无人不知。
这案子就是乔文骁负责督查,最终抓了几伙山匪,为民除害,得了上都百姓的连连称赞,据说还得了老城主的赏识提拔。
杜荞觉得可疑,忽然想到什么,马家营,离杏林庙甚近。
她心中猛地一沉。杏林庙,石邑城......马家营案恐怕没那么简单。
乔文骁找东西的动作比杜荞料想的要快一些,好在她早已收拾了东西躲了起来,一旦他挨门查问,杜荞身份暴露无遗。
于是她当夜便悄悄离开驿站,躲进了驿站后方的密林里,隐在一处粗树后面窝了一夜。
一夜未眠。乔文骁这一两日大概是不会离开驿站了,杜荞心里盘算着次日如何再伺机下手。
次日天还未亮,驿站门口来了几个人。
远远的,杜荞从粗树干后面探头一看,险些没把心从嗓子眼里吐出来。
是穆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