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有人交换眼神。
“你们在旧朝的底细,本城主一清二楚,谁受过冷遇,闹过矛盾,哪桩不干不净的旧案牵涉多少人,本城主都知道。”
他语调爽朗:“放心,如今已是新朝换旧主。石邑城已覆灭,如今尽是永宁城疆域。你们过去在旧朝的事,本城主可以不追究。但接下来几个月,用你们拿手的本事,把这新地给本城主撑起来。撑起来了,戴罪立功升官加爵什么都好说,撑不起来...”穆铮点点桌案,眼神扫过堂下众人:“则罪加一等。”
堂中静默良久。忽然,有人跪下。
众人齐齐表态:“罪吏愿为城主效命。”
穆铮睨着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
深夜,书房内烛火通明,几个高大男子匍匐在案前,商议着什么。
石邑城新占,旧部繁杂,难保未有疏漏,如何管控成了头等紧要的事。
石邑城疆域虽不甚广,但地处要冲,西邻永宁城,东毗朔安城,北据广安城普泰河,南以弩山为塞,与雄阳城隔山相望。
此四境接壤之地,门户不缺,必当重兵防守。各处但凡武力防线出了裂缝,便有被残党侵扰之危险,如今防备问题紧迫,容不得掉以轻心。
屋内烛火明亮,蜡油已凝固成堆,茶水早已变淡,屋内议事的人们并未在意。
“北有普泰河横亘,南有弩山天险,天然地势便是一道屏障,防守尚可借力。唯独东边与朔安城接壤,一马平川,须得额外重兵布防。赵衡将军善战,屡立奇功,属下以为调赵衡将军带兵镇守东境,以防朔安异动。”
穆铮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赵峻继续道:“各郡都尉人选已定,都是跟了咱们多年的军侯,随时可以上任。至于县尉,大半从识字懂法的老兵中选擢,他们接到任命状,高兴得不得了,这会儿正摆酒呢。”
穆铮眉头不经意一皱,被属下捕捉。
赵峻顿住,即刻问道:“是否需要训话?”
穆铮摆手:“无妨,人之常情,随他们去。”
庄武心情一直乐呵,满屋子就他呲着大牙,粗嗓道:“城主明鉴,将士们跟着打了多年仗,如今上下皆有所升有犒赏,军心振奋,他们自是高兴。”
穆铮目光冷静,神色沉稳,继续说道:“兵器收缴令,明日就发下去。限期十日 ,刀枪弓弩,凡民间私藏兵器,全数上交。十日后挨户搜查,违者立斩。”
刘鸿点头:“明白。”
“张鲲那边,让他盯着点同僚,石邑城旧吏投诚,未必都真心,有任何动静,及时来报。”
“是。”陆文昭语气严肃。
穆铮揉了揉眉心,淡淡问道:“淮州城那边有回音了吗?”
段肃一顿。
淮州城局势已定。蓝岳年的长子掌控局面,成为了新任城主。至于穆铮母亲和她的傻儿子,无甚价值,据查,她们被养在深闺,衣食无缺,平静度日,仅此而已。
穆铮前些日子派人送密信,意在接她来永宁城,包括她的傻儿子。在信中言明,若是她有意可于三日内在卧房窗前摆上一盏红烛。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五日,仍旧没有动静。
“还未。”段肃沉沉两个字。
屋内很安静。
穆铮没说话,沉默几瞬。
“罢了。叫探子撤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