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已大步穿过院子，走进正堂，坐到主位上。桌案上美食美酒香味撩人，他视若无睹。

那些官员们小碎步跟进来，在堂中站成两排。

穆铮没让他们坐，也没理他们。他抬起眼，目光从那些躬着的脊梁上扫过去，落在旁边站姿挺拔的段肃身上。

“库房清点完了？”

“回城主，清点完了。册子在这儿。”

穆铮接过来翻了翻。头没抬，接着问道：“俘虏呢？”

“关在城主府西边囚营，等着城主发落。”

“嗯。”穆铮不急不缓：“俘虏集中看管，挑出工匠，其余的先押着。”

他一句接一句地问，正事一件件处理。那些官员们站在堂两侧，满桌的酒菜冒着热气，没人敢动。

只有穆铮的声音在堂里回荡，不紧不慢，但那周身散发的气场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门口挤着看热闹的人群，不知什么时候也安静了。没人再敢往里瞅一眼。

“城里押走的工匠，什么情况？”

“已将他们单独关押。”

穆铮把库房册子往案上一扔：“会造军器杂件的，单独挑出来，分册标清楚。”

他侧头：“他们听不听话？”

段肃为难道：“不怎么配合。”

穆铮嗤笑一声：“真是难为他们了。”

“告诉他们，愿意合作的，好吃好喝，干好了赏女人赏银子。不好好干的，编进辎重营做苦力。想逃跑的，跑哪儿追哪儿。追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剁手。”

“是！”

“告示贴出去没有？”

“接管当天就贴上了。按您的意思，降者不杀，闭门不出者不扰，凡反抗者，格杀勿论。同时派兵搜捕残党溃兵，清除暗哨，防止有人偷袭捣乱。”

穆铮“嗯”了声。他抬手勾了勾太阳穴。

这才抬起眼，看向那些大气不敢出的石邑城官员，嘴角扬起笑，恣意俊朗：“诸位，站着做什么？”他扬扬下巴：“坐。咱们聊聊。”

众人规矩落座。

从城破至今，弃官逃逸者共有十数人，没有人知道那十几个人是怎么被追上的。人们只知道，一夜之间，城门楼上挂了十几具摇晃欲坠的尸体。

他翘起二郎腿，睨了眼这帮官员，笑道：“诸位能留下来，本城主甚感欣慰。我的军师劝我，说这些人用不得，你们在石邑城待了这么多年，谁知道是否真心归顺？不如全部杀掉，从永宁城调人过来，杜绝后患。”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一紧，竖起耳朵等着后话。

“但我没答应。”

“为什么？因为你们对这座城，比永宁城来的任何官吏都了解。新来的官吏，两眼一抹黑，恐怕三五年才能摸清城里的深浅。而本城主没那种耐心。你们呢？恐怕闭着眼睛都不耽误办事儿。 ”

众人大气不敢出。

穆铮笑了，好言好语道：“诸位别紧张，我想给诸位一个机会。”

“你们应该听说过，永宁城有一个规矩，考核末位或犯有过错的官吏，会被派往新地，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