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晨议过后,穆铮本想去找杜荞,昨日事情进展顺利,他心情还不错,欲趁热打铁,再演得烈些,好叫她快些动作,没成想,正待出府,广安城主却恰巧来了。
此刻他正立于府门阶下,与穆铮撞了个照面。
昨日才赶走广安使者,今日城主就到了府上,看来这城主是随使者一道来的,不然也不会这般快。
计划被打搅,穆铮不耐,视线沉戾扫向他,只见来人身着一件玄青色暗纹锦袍,身量高大却不显粗重,视线往上,那张脸面容方正,带着点沧桑,明显已年过不惑。
见着穆铮,广安城城主严景和表情带了笑:“这位便是永宁城主吧,早听闻永宁城主气宇不凡,一眼便知。”他赞叹地上下打量穆铮:“当真名不虚传呐。”
穆铮扫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从那张带笑的脸上一掠而过,落到他身后随行的寥寥几人身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广安城主来得倒快。昨日使者刚走,今日您便到了。”
这话揶揄,严景和尴尬笑笑。
穆铮也不等他答话,只丢下一句:“进府说话。”便径自转身,迈步回府了。
严景和这才举步上阶,随着穆铮往内堂走去。
少顷,众人落座正堂。
严景和轻咳一声,先开口道:“穆城主,上次是我们广安城失礼。这次我亲自前来,一是赔礼道歉,二是诚心谈合作。”他语气诚恳,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出条件:“广安城愿每年向贵城采购粮食五十万石,价格比市价高四成。另外,凡永宁城商队入我广安城,税赋减半。广安城亦愿在边境专设一处通商口岸,供永宁城商队优先通关。城主意下如何?”
穆铮听完,表情冷硬,都懒得动一下。
严景和见穆铮不说话,又看看立在他身旁的高壮男人。段肃背脊挺拔,面容严肃沉毅,正目视前方。
他视线复又回到穆铮。终于见他开口。
“听起来不错。”穆铮幽幽开口:“但我有个问题。”
“您说。”
“我永宁城什么都不缺。粮食自己够吃,商路繁荣四通,钱也够花。你们广安城能给的,我都不稀罕。”
严景和静静听着。
穆铮睨着他:“你开的条件,买不到我的粮。”
闻言,严景和声音恳切:“四成价已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不能再高了。”
“是么?”穆铮不屑地笑笑,语气毫不客气:“东边的延泰城闹灾加海战,几年都不定缓的过来,连自己都顾不得,更不会给你粮,而南边与你广安接壤的三城,其中石邑城和淮州城重商,唯一一个有点农业基础的朔安城疆域还小,恐怕也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严城主,劝你认清楚当前势态。”
严景和面露难色。
见他一脸愁容,穆铮笑了:“倒也不必非得提价,给你个提示,有什么东西,是你们广安城有而我永宁城没有的?”
严景和一愣,看向穆铮,当下认真思索起来。
钱永宁城不缺,粮食更不用说,商路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他忽然意识到,永宁城真的不需要他们。
穆铮看着他笑了:“想不出来?”
严景和:“请城主明示。”
“我永宁城在内陆,粮食只能卖给你们这些邻城。而广安城靠海,船队能跑到千里之外。”
严景和恍然。
穆铮干脆利落:“一年之内,给我的城造一支船队。我出人协助,你们出工匠和船师。”
听见这话,严景和脸色瞬变。
这是要彻底摆脱广安城进口渠道,自己下海。
严景和面露难色:“穆城主这是要抢我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