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来到酒楼的时候,午膳时段已经过去,酒楼里人很少,杜荞正在忙着擦拭桌子。
门外高大身影盖过来,杜荞下意识望过去,刚要热情招呼,看清来人之后,话堵在嘴边。
穆铮直直朝她走过来,不知为何,杜荞明显感觉他今日格外不一样,似乎心情很好。
见杜荞愣神,穆铮不禁好笑,他下意识地抬手捏捏她脸,“讶异什么,说了改日来找你。”
杜荞微微撇过头,穆铮朝后招招手,段肃端着一只食盒过来。杜荞视线看过去,那食盒过分惹眼,紫檀木材质,边角镶着银丝。
段肃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清冽的凉意便散了出来,混着淡淡的茶香和果子的清甜。
里面是几只白瓷小碟。一碟清茶果肉碎冰晶莹剔透地堆着,上头搁了几片新摘的薄荷叶,瞧着便觉得冰凉舒爽,还有一碟冰镇樱桃和一碟蜜渍酸梅,颗颗圆润饱满。
杜荞微微怔了怔,目光从食盒移到穆铮脸上。
穆铮已然大喇喇坐在木椅上,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很。
他今日穿了一件薄而光滑的黑色丝衫,领口开的很大,随意的敞着,叫人视线根本不敢下移。
他握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近旁:“累不累?”
他表情随意,似笑非笑。杜荞还未回答,听他又道:“今日甚热,给你带了些小食解解暑。”
杜荞忽而想起什么,她微微牵牵嘴角,刻意表现的欣然:“谢城主关怀。”说着主动拿起勺子,小心挖了一颗酸梅,送至穆铮嘴边,试探着问:“城主您先吃。”
她这举动令他感到突然,穆铮面上浮起笑意。她动作小心,声如蚊呐,怕吓着他似的。不过倒是比前几回大胆了些,戏没白做。
他笑笑,顺势将人拉至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反手一推,将那勺子递回了她嘴边。
柔声道:“你吃。”
见此情境,段肃识趣儿退了出去。
杜荞浑身倏地僵住,根本不敢有何动作,炙热温度笼罩着她,难以喘息,她木然的开口,将那颗酸梅吞下,食不知味。
她坐在他腿上,下肢不由绷紧撑着身体,真是比站着还累。
“好吃么?”
杜荞点点头:“好吃。”
穆铮随意打量着她的侧颜,她表情沉静,轮廓柔和,皮肤细腻白皙,真是每回看都想摸一摸。
他用力揽了揽她,语气轻佻:“几日不见,可曾想我?”
这话听着暧昧极了。
她还能说什么?
“想的。”
穆铮唇微勾,忽然扫她衣着,“我给你买的衣裳,怎么没穿?”
杜荞一惊,脑中速速拨转:“穿了的,昨日穿的。”
杜荞暗暗紧张,他总不能去问别人她昨日穿了什么。
然穆铮好似并不是真的在意,他打量一圈酒楼,忽而悠悠道:“今儿生意怎么样?”
闻言,杜荞也跟着扫了一眼酒楼:“还不错的,方才午膳时几乎坐满了人。”
“嗯,倒难为你了。”穆铮盯着她看,试探的继续道:“像你这般年纪,便如此能干,实属难得。魏含章定是很疼你,自幼就精心培养,才将你教养的如此品行端庄,聪明能干。你与你义父定是关系很好吧?”说这话时,他修长手指挑起她一缕头发,状似漫不经心地捻玩。
然却认真地等着她答话。
杜荞点点头,老实答道:“义父待我很好的,我也很敬重他。但是,我不是自幼在他身边的。我前几年原是魏府的丫鬟,因机缘巧合救过义父一回,义父仁慈,便将我收作了义女。”
听见此话,穆铮挑眉,语气未见波澜:“是这样啊,我还道你自幼就认了他作义父呢。那遇着他之前,你在做什么?”
杜荞心里咯噔一下:“也……也是在贵人府上做丫鬟,讨口饭吃,后来那家遭了难,我辗转被卖进魏府,这才有幸遇见我义父。”
穆铮语气平淡:“原来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握上她的手,看了她两秒,道:“在酒楼多辛苦,不如随我回府,我府里正好缺个夫人,你随我回去当城主夫人如何?”
杜荞惊讶地看向他。
见她不作声,他又道:“看不出来?我还挺稀罕你的。”他捏捏她下巴,等着她回话。
杜荞木讷地不知作何回应,拘谨中尽力挤出一点羞涩模样,她动作不自然地挠挠眼皮,低声道:“多谢城主好意,只是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还是想留在魏府,多为他做些事。”
她脑中快速拨转着,虽然还不知晓他到底图谋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离开魏府,否则还如何调查仇人?
穆铮知道她性子实在,此番被拒倒也不觉怎么,她这木讷呆板的性子,想让她背叛魏含章,恐难实现。看来只能继续哄着骗着,眼下她与自己更近了一步,说明这法子对她还算有用。
穆铮笑了笑,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妨,倒也不急。”他修长手指勾过她下巴,让她把脸转向自己:“你呢,你可心悦我。”
杜荞心下一凛,她没敢看他,只是轻轻点点头。
见她点头,穆铮内心嗤笑,又呆又傻,真是好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