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笑了:“想开点。海那么大,咱们各跑各的,谈不上抢生意。”
严景和沉默了。
穆铮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不急。你回去慢慢想。”
严景和凝思起来,眼下延泰城遭了灾,自顾不暇。朔安城倒是有粮,但只卖他们自己吃剩的那点,杯水车薪。雄阳城虽也大量产粮,但是与广安相隔千里,运输成本极高。几个邻城,能一口气拿出几十万石粮的,只有永宁城。
半晌。“我答应。一年帮你造一支船队。”
穆铮扬唇:“好。”
“但我也有一条。”
“说。”
“一年之后,你的船队下海,不能跑我们现有的航线。”
穆铮笑了:“放心。南洋那边据说岛屿无数,遍地香料奇珍。咱们各跑各的,互不抢食。”
严景和点点头:“那…粮食?”
“每年五十万石,价格比市价高三成。”
价减一成,严景和意料之外,喜道:“多谢!”
“还有一个条件。”
严景和心一紧:“什么?”
穆铮看着他:“船队建成后,需经广安城河道出海。届时,永宁城船队过境,不得阻拦,不得征收任何税钱。”
“这……”
“另,河道若需疏浚,两城共同出资。”
严景和沉思半晌,点头:“好。”
穆铮唇角一扬,也不多言,抬手招来侍从,吩咐道:“广安城主远来辛苦,带严城主去歇息安置,这几日好生陪着,带城主四处转转,好好领略一番我永宁风光,莫要怠慢了。”
侍从躬身领命。
严景和知趣地起身告辞,跟随着侍从离开了正堂。
待广安城一行人离开后,穆铮身侧响起一道声音。
“城主,咱们明明在南部沿海各城都有自己的船队,为何还要经广安城出海?且不说造船耗时废银子,即便顺利运行,广安城距离南洋甚远,只怕还不如咱们在南部的航线便捷。”
穆铮侧头瞧他一眼:“我问你,咱们的船一年跑几趟?”
段肃想了想:“咱们一年跑四到六趟。”
“那广安城的船呢?”
段肃踟蹰:“这…属下不知。”
“他们的航线比咱们长一倍,每年来往趟数却与咱们相当。我要的是他们造船的手艺。广安城的船皮实耐造,若在战时,也未尝不可用。”
段肃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那经他河道出海,就是装装样子,做戏做全了。”
穆铮瞥他一眼,颇为不悦:“船既到手,还装什么样子!”
段肃忙低头:“是。”
穆铮道:“只要咱们进了广安城水域,那沿途要干些什么,还能由他做主?半年时间,足够咱们的人把广安城内要道,关隘,地形摸得清清楚楚。等咱们把广安城脉络全攥手心里,吞不吞它,全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