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段肃将连夜清点的刀枪剑戟数量,盔甲完整度,弓弩损耗,箭矢存量,火油火药,战车备件等一一报给穆铮。
清点下来,发现箭矢不足,多数盔甲锈蚀,战马短缺……
穆铮内心闷火。
不知他们这些年在干什么,军费都喂了狗不成?
沉默几瞬。
穆铮忽然问:“穆锵抓住了没有。”
昨日穆铮攻城时亲手杀了穆珩穆晏,砍了他们的脑袋,命人挖开他爹的坟墓,撬开棺材,将二人的脑袋丢到了他爹尸体上。
棺材欲合上的瞬间,穆铮声线阴冷“还差一个”。
正是老二穆锵。
穆锵早已趁乱逃亡他城。
攻城前夕,穆铮便已遣人去往邵阳关追剿败逃的穆锵,严令提头来见。此事交由大将陆文昭督办,只是现下还未有动静。
“回城主,还未抓到。”
话落,穆铮瞥他一眼,眸色如刀。
陆文昭一凛,忙抱拳道:“城主恕罪,属下即刻增派人手分路追查!”
此时赵峻大步走了进来,拱手道:“城主,原军械官及其副手,已一概软禁起来,换上了咱们军中的老部下。军械库现已重新配置了双钥,分别交由庄武和刘鸿掌管。”
庄武和刘鸿跟在穆铮身边多年,出生入死,都是军中的老人了。二人互不统属,都擅带兵。尤其是刘鸿,对军械兵器一类颇有研究。
穆铮点点头。
点头没说话,意为继续。
赵峻继续道:“昨晚排查的地道并未发现有敌军埋伏。地道从城主府大内一路通往城外,这条地道敌党了然,存在奇袭隐患,是否封死?”
“不用。派人日夜监视,等着看谁会来找死,正好一网打尽。”
穆铮往椅子上一靠,两条遒劲长腿粗鲁地叉着,解下护腕,松快了松快,“舆图给我。”
赵峻将随身携带的永宁城舆图呈上。
此图不同于一般舆图,这是穆铮多年来隐秘探查,精心研究的一幅军用态势图。
上面详细记载了永宁城中山脉走势,河流深浅,峡谷隘口……何处适合设伏,何处可以屯兵,都作了标记。
穆铮在舆图点了几个位置:“以此为据点,打通城主府与城防要害的地下通道,以备紧急情况下调兵与脱身。”
“是!”赵峻目光认真盯着舆图,语气亦是认真。
“另外,”穆铮修长有力的手指长时间停留在某处。
赵峻会意。
此处位于永宁城与雄阳城边界,且地势优越,据通源江天堑,是他们将来守城攻城的天然的军事宝地。
他那个爹城主当了这么些年,连这样的军事宝地都视若无物,真是侥幸过了这么些年安稳日子。几个兄长更是百无一用,天天锦衣玉食练兵治学,都学到肚子里去了。
穆铮点着舆图,语气严肃:“让林舟带兵,以葫芦山为中枢,沿东西轴线铺开兵力,东翼依托盘龙山为支点,西翼以绵江为屏障,沿此轴线驻军。”
“明白!”
穆铮继续道:“此举是未雨绸缪。提前让他部署好几点,其一,深挖壕沟,修筑望楼、弩台,先把持好防御,使敌人不得靠近。其二,在周边设立粮仓以备囤粮,务保战时将士们无饥困之忧。其三,在军营中设立医局,再培养一批良医,以备军用。”
“属下即刻去办!”赵峻领命告退。
商讨完公事,天已大亮。
“城主,您是否要休息一会?”段肃关切道。
穆铮已一天一夜未睡。事儿还没办完,他根本没心思睡觉。
“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以往这个时候,城中官员早到府中侯朝点卯,准备晨议了。可今日城主府中寂静无声,一个来人也没有。
倒也不能怪他们,一帮老东西,胆小得很。只怕知晓城主府已血流成河,此刻都紧闭大门,缩在家里求神拜佛呢。
穆铮唇角勾起,笑得晦暗不明。
他们不来,他去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