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旭日初升。
黑压压的将士围满了城主府。
穆珩几日前探知消息，穆铮大军开拔正前往上都，他连忙调集兵马连夜从邵阳关往上都赶。
偌大的城主府，两路大军虎视眈眈。
“兄长，别来无恙啊。”
那声音慵懒含笑，好听得很。可穆铮神色冷然，眼底亦是一片冰凉。
穆珩亦冷冷看着对面之人，端着一副城主的作派：“穆铮，你想造反吗！”
穆铮唇角微微勾起，耐着性子开口：“不然，还能是什么？”
“你早就觊觎城主之位了是不是？否则也不会私贩军需。”
提起这个穆铮就来气，抢他军需，派人追杀他，他忍他够久了。他恨不得立刻把他剁碎了喂狼。新仇旧账，他欠他的可太多了。
“你还敢提这个？”他怒极反笑，眸光如刀，“光军需一事，你十条命都不够抵的。”
对方却神色不变，甚至质问道：“这么多年，你夺了我们多少产业铺子？算下来，只怕比那批军需更贵重吧。”
穆铮不屑冷哼：“老爹偏心，他不给，我只好自己抢了。”
仅与穆铮相处过五年的穆珩，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此刻竟仍端着一副长辈口吻：“私贩军需，本是死罪。如今你做出攻城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更是罪加一等。城主之位，不是你该觊觎的。念你年轻气盛，若你此时退兵，我尚可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他打断对方，笑意玩味，“都是爹的儿子，凭什么你能做城主，我不能？”他向前一步，声音依旧慵懒：“我在前线卖命杀敌换你舒坦日子过了这么久，也该过够了吧。军营的风沙是什么滋味，换你去尝尝？”
“你娘已作淮州城城主夫人，这永宁城城主之位就不可能是你的！”
听见这话，穆铮立时起了杀心。
“当年你娘离开爹投奔了淮州城城主，爹立刻就把你送去军营，自那时，你与城主之位就无缘了。难道你不清楚？”
他当然清楚。
五岁那年，他就被爹丢去军营，不闻不问，一待就是十三年。十三年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他拼命练武杀敌，以求得生存的机会，十三年，养出来一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在前线奋勇杀敌九死一生的时候，他的那三个兄长在上都养尊处优，受人尊敬朝拜。
十八岁那年，他私离军营，独自浪荡天下，不见踪影。一年前，他突然出现，从兄长手里抢来了几处田庄产业。不知何时城内遍布他的传言，说他逃离军营，四处浪荡，花天酒地，不务正业。
传言盛时，他干脆坐实，看自己热闹不嫌事大般，又添了几把火。
自小军营捡命，想要什么自己抢来，他爹怎么想，有何要紧？
穆铮眸中阴鸷，脸却笑的好看：“是吗？可是爹已经死了，他说了可不算。”
“永宁城将士们知道你是淮州城城主夫人之子，也不会认你做城主的！”
“若我把他们全杀了呢。”穆铮似笑非笑，冷冷看着他。
穆珩怔愣，似是没想到他会说这话，看他神情，不像在说玩笑话。他喉结微动，竟忘了作答。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个常年在外游荡，臭名远扬的弟弟，好似不是传言那般废物草包。
他自是不知。当年穆铮私自离开军营之后，辗转九城，四处聚拢流民，招揽四方豪杰。
他既收编流民土匪，也收揽各地起义军吸纳精锐，一面训练一面筹军饷。一开始劫掠富商以积累银钱，后来做些生意慢慢扩张，至于甲胄战马，军需兵器，更是步步为营渐渐充裕。
凭借十几年军营历练，他厉兵秣马，严整军纪，这些年，早就磨炼出一支军纪严明的万人军队。
如今六年过去，无人知晓这支曾藏匿于深山暗处，遍布九城各地的军队，规模与战力已强悍到何种地步。
穆铮耐心耗尽，不再与他废话，修长的手指挑出利剑，策马奔驰，第一剑就砍了对面一员大将的脑袋。
随着穆铮的动作，将士们纷纷拔剑作战，城主府顷刻间变成血肉横飞的战场。
穆铮麾下将士作战骁勇，大出穆珩及其众将意料。原以为穆铮不过不学无术之辈，至多也就打劫几家铺面，揽些生意，谁曾想他手中竟握有一支如此能征善战的军队。
战事方半日，穆珩一方已显颓势，力不能支。
这群人冲杀起来像饿狼扑食一般凶猛，似乎将城主府的人斩尽是他们蓄谋已久的事情。此刻就像那狼看见肉一样，本性难抑。
穆铮的将士们干脆利落，攻势难抵，将穆珩一军杀得难以招架。
“全军听令！踏破此城！挡我者，杀！”
“杀——！”雄厚有力的声音裹着杀气席卷了整座城主府。
穆铮目标明确，眼神直直盯着穆珩。穆珩眼底赤红，也早杀红了眼。他举剑朝穆铮劈来，两匹战马重叠刹那，穆铮反手持剑，自下而上斜撩，剑锋精准切入颈侧，利落滑出。
两匹战马交错越过，穆珩身体还在马上，脖颈以上却不见踪影。马匹跑出去许久，那具身体才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还未等那颗脑袋落地，穆铮勒马回身，举剑迎上，剑锋直直刺入那飞滚的圆球，将其死死钉穿。
下一瞬，敌将手举大刀扑来，穆铮侧身避开，侧转马身灵活绕到他身后，欺身上前，借马镫发力，一跃飞扑到那人马上，左手钳制住他握着兵器的手，手腕用力，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劲散了，兵器哐啷掉到地上，还未及那将反应，穆铮徒手握上他脖子，将喉管扯了出来。
敌将们纷纷以拼死之势扑向穆铮。
他将马上的死人拽下去，扯着穆珩脑袋上的头发将它系在马鞍上。纵马冲入敌军，长剑拖地，刮起一地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