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找死的!”
在他的地盘找事,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不想活了吗。
“人已被带到戮峰庄,等着处置。”
“什么人?”穆铮边大步往外走边问道。
“还在查。是个姑娘。”
“女人?”
八成是许家哪个姐妹亲眷,不自量力来寻死。
......
戮峰庄内,穆铮坐在堂中央,吩咐把人押上来。
杜荞被一个壮汉押到穆铮面前。
今夜许家姐妹轿子一走,她便离开,一路平静,原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她,谁想就在她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时候,被人抓住拎来了这里。
屋内肃穆,几个壮汉站的笔直。就是这些人将许家伯伯活活折磨死了,杜荞觉得喘不过气,心里害怕,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置自己,会不会也像折磨许家伯伯一样,把自己活活拖死。想到这儿,她心里不禁打颤。
她大着胆子抬头,想说些什么,可话在喉头,怎么也出不来。面前人很多,她视线不由自主被一人夺去。
那男人虽然坐着,却不难看出身形高大壮硕,气势慑人。她的目光不由往上移去,那张轮廓分明,硬朗桀骜的脸令杜荞愣了神。
杜荞下意识想,穷凶极恶的暴戾凶徒,竟然是个俊朗公子。只可惜不务正业,一副放荡纨绔的样子,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明明生得好看,却威压逼人,叫人不敢多看。杜荞对上那双锐利如刀又阴鸷的眸子,后背一凛,忙收回视线。
那双眼睛攻击性很强,这眼神,怕是经常杀人才会有的。思及此,杜荞的心砰砰的跳。
自杜荞被押上来的那一刻,穆铮便将此人打量了个遍。
这姑娘瘦弱不堪,衣服里面仿佛就一具骨头。身上没一件装饰,就连头发上都只一个素簪,浑身上下就俩颜色,黑发白衣。白衣乍眼,还不及他半个手大的脸也乍眼得紧,穆铮皱眉。
方才她大着胆子瞅他一眼,跟见了鬼似的慌忙低下头去,穆铮生出几分嫌弃,就这胆子,也敢在他这里造次。
他耐着性子调侃:“就你这小身板,还想着救人呢?”语气里满是嘲讽。杜荞下意识回嘴:“你是高大强壮,却欺负弱小,有什么用呢?”声音细如丝,软软地扫在人心上。这般温弱细软的声音,纵是回嘴,也毫无攻击力可言。
不过这么个小胆的小东西,竟然敢顶撞他,属实令穆铮意外。
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还真是嫌命长。
男人眸中神色段肃很熟悉,他要杀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你敢说我?”
“是...你先没礼貌的。”杜荞这句话明显比方才弱了几分,方才是一时冲动,下意识反驳,说完就后悔了。等意识到不对,已经收不回口了。
礼貌?男人似是听到了多么可笑的事,干了这么件不要命的事,这会又提起礼貌来了。
他嫌弃地扫了杜荞一眼,那股子窝囊劲儿让他愈发不耐,“想讲礼貌是吧,给你讲个够。”
穆铮招招手,四人抬着一个铁笼子上来。笼子里关着一头狼,嘴角还渗着血,似乎刚饱餐过一顿。
杜荞心脏怦怦跳,想逃,可她那点力气如何挣得脱?不过一会,杜荞被不由分说地丢进了笼子里。
笼中尚有些许空间,她吓得蜷缩在角落,拔下头上唯一的簪子握在手中,对着那头狼摆出防御之势。
那头狼盯着她,不知是刚吃饱了还是怎么的,并未急着扑食。
杜荞胆子算不上大,今日救人一事,已经超出她平日行径,心血早耗去大半。此刻被狼盯着,浓烈血腥气钻进鼻腔,她不禁想作呕,眼眶泛红,却仍倔强谨慎地盯着狼。
穆铮看着那道瘦弱身影,沉默良久。
这么个小身板,竟不自量力地拿那破簪子防身,她以为这样就能杀了他的狼?吓得浑身发抖不说,蠢得也不知道开口求饶。
狼上前嗅着她,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杜荞被吓得惊呼一声,锋利簪头对着狼的脖子刺了下去,奈何力气太小,狼皮糙肉厚,怎么也扎不透。然而她的胳膊却被狼牙划出道口子,她用尽全力抵着狼的进攻,生死关头反而什么都不怕了,她拼死挣扎,试图徒手撕烂它的脖子。
看着那即将命丧狼口的纤薄身影,穆铮黑眸微缩,刚要说话,段肃上前道:“公子,查到了,这姑娘是魏某的义女,据说颇得魏某重视,杀了恐怕不妥。”
魏含章,乃是他在上都的眼线,暗中调拨势力,打探消息,两人现在利益纠缠甚深。
穆铮面无表情,摆了摆手。段肃会意,将杜荞从笼中拎了出来。
杜荞生怕堂上男人反悔似的,衣衫也顾不上整理,便头也没回地跑了。
穆铮看着那狼狈逃跑的身影,表情冷硬凉薄。
此时,一道黑影从外面闪进,疾步上前:“将军,弦乐馆的损失报上来了。”赵峻单膝点地,恭敬禀报。
穆铮没回应,似是根本不在乎。许久,他开口道:“去金台坞,找个女人过来。”
金台坞,是穆铮养的女人们住的地方。段肃心想,公子累了一整日,原以为这么晚了,公子应该要歇息了,不想竟还有精力找女人。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意外,公子这些日子都没怎么歇息过,是该好好松快松快了。
给穆铮接送女人,这一向是段肃的活。赵峻自觉起身退到一旁,站得笔直。
段肃上前一步:“公子要找哪位姑娘?”
穆铮锐眉冷目,修长手指随意地点着椅子扶手:“挑个不戴首饰素净点的。”
闻言,段肃愣了一下,公子怕是忘了,他养的一堆女人里,偏偏找不见这样的。段肃想了一圈,也就温姑娘还凑合。
“是。”段肃应道:“属下这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