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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驯枭 > 第2章 找死

第2章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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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荞踉踉跄跄回到魏府时,夜已经深了。

一袭白衣被血染红了大半。胳膊伤口还在冒着血珠,火辣辣的疼。

进了魏府,义父魏含章还有义兄魏书言正在等着她。这是她预料之内的。杜荞自觉上前,跪在堂中。

魏含章声色严厉,似是没看见她身上伤一般,开口便是质问:“魏荞,许家生死与你何干?你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从未失过分寸,今日竟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你可想过后果!”

杜荞压下内心翻涌,拿出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样子,哭诉道:“阿荞只是觉得她们可怜。我与她们交情甚好,义父,我做不到她们受难时袖手旁观。”

自打进魏府,她一直谨小慎微,唯独这件事乱了分寸,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卖身而无动于衷,况且,她本是很有把握万无一失的,可终究,还是失算了。

一旁魏书言早就气愤不已,数落道:“你真以为我爹收你为义女,你就了不起了?竟敢作穆铮的对,你知道他是谁吗?也不看看你有几颗脑袋,你想让全家都被你连累是吗!”

杜荞忍着痛,头更低:“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魏书言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好日子过惯了,忘了自己的身份!爹,不能轻饶了她,否则日后更不知收敛。非得打她几板子,让她长点记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魏含章却不同意:“胡闹!板子打下去,阿荞还有命活?”他顿了顿,语气稍缓:“阿荞是个好姑娘,若非心善,也做不出这事。这次得罪穆铮,算是倒霉,不过教训还是要有的。”

魏含章顿了片刻:“魏荞,罚你禁闭三日,反思己行。长长记性。”说罢,又吩咐人道:“叫个大夫过来,给她看看伤。”

话落,魏含章便起身离开了。

杜荞叩首:“阿荞谢义父宽容。以后再也不敢了。”

魏书言愤愤不平,一边跟着魏含章的脚步,一边嘟囔着处罚太轻。

“行了!打了板子下不来床,酒楼谁来看顾?”说罢又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般不耐地斥责:“阿荞比你能干!”

魏书言脚步顿住,表情恨恨。平白被训,不敢顶撞父亲,心里愈发愤恨起魏荞来。

魏氏父子离开许久,杜荞才起身,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关紧门窗,才得以稍喘口气。

魏荞,本名杜荞。自幼失去双亲,如浮萍无依。五岁那年,被世代从医的黄辞老医师捡回收养,拜他为师,随他习医十年。

黄辞夫妇膝下无子,养杜荞十年,待她如亲出。

她十六岁那年,师父全家惨死于魏含章之手。

杜荞那日因着外出寻药,侥幸逃过一劫。

十七岁那年,杜荞设法被卖入魏家当丫鬟。如今在魏家蛰伏已有两年,静待时机,只为替师父一家报仇。

杜荞不聪明,胆子也小,但有一股执拗劲儿。整日里想的,就是要报仇。奈何势单力薄,人微言轻,拖拖拉拉两年,都没有寻到合适机会。她无数次愤恨自己的无能。

可冷静过后,她又想,总归是在仇人身边,总有机会的,师父曾说过,她最不缺的就是耐性,她给自己鼓劲,告诫自己要耐心。

这两年在魏府,杜荞每日辛勤劳作,辛苦度日,活得谨小慎微,处处卑微谨慎,能不惹眼就不惹眼,用乖巧低调换来还算平稳安全的日子。

那日,杜荞作为随行丫鬟随魏含章出行,途中遭遇打劫。魏含章受伤严重,昏迷不醒。这对她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杜荞手在发抖,她当时铁了心,哪怕同归于尽,哪怕付出生命,哪怕事后被发现被杀掉都无所谓,她只要杀了他。

可就在要动手的那一刻,理智回来了。

她心知,自己要杀的仇人不止他一个。除了魏含章,还有两人。

其中一个,当年师父全家被灭门的时候,她躲在暗处见过那人的脸,却不知具体身份。而另一个,连影子都摸不着。

杜荞心知肚明,若要查清全部仇人,魏含章就不能死。他活着,才会暴露更多痕迹,才能牵出另外两人。杜荞死死盯着昏迷之人,眼尾猩红。

万般不愿和无奈之下,杜荞最终咬着牙救了魏含章。

杜荞心想,与之同归于尽都不要紧,只是他若就此死了,那么另外两个仇人便永远不得而知了,为了继续追查,只能先救他。

杜荞一边替魏含章止血包扎,一边在心里想着师父,诸多矛盾愧疚悉数涌来,攥着她的心窒息抽痛,愤恨无比。

奈何仇家藏得深,杜荞一人之力微薄,又生怕惹人起疑,查起来慢如抽丝,至今仍一无所获。

经那一救,杜荞被魏含章认作义女,赐姓魏,从此改名魏荞。

杜荞知晓魏含章的为人,他此举绝不是感激,不过是想拿她当筹码,备着日后权谋联姻罢了。

......

大夫看过伤后,给杜荞留了些药。

虽未伤至要害,但也疼得紧。胳膊,肩膀,后背,大腿都有伤,躺着趴着都不成,最后只能侧身蜷在床沿,硬撑了一夜。

迷迷糊糊入了梦。

梦里她正耐着性子煎药晒药,师父笑着骂她手脚慢,她难得耍皮,说这是干活细致......

“不留活口。”

突然有人冷声下令。

“不留活口。不留活口。”杜荞猛然惊醒,后背冷汗涔涔。熟悉的场景,这些年来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惊惧,窒息,老朋友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被褥上洇染的血迹,默默换了个姿势。

从前师父师娘在身边,煎药时烫了手都有人心疼,如今,人家说打便打,说骂便骂,说喂狼便喂狼。现下境况,活命都需格外用力,自是不能跟以前比。

她将眼泪憋回去。

天边已泛白,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理好衣裳,把染血的布面拆下来,忍着疼,将血迹一点一点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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