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去看过程蔓的排练。
两次。一次是她去城北办事,顺路;一次是她专门去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那是他惯坐的位置,她坐下来才意识到,但没换。
程蔓在台上,排的还是那出戏。她念台词的时候,和那晚在门缝里看到的一样好。闻笛坐在黑暗里看她,忽然明白一件事:程蔓配得上“影后”两个字,也配得上“白月光”三个字。她强大,干净,站在那里就像一束光。
闻笛想看看她,只是想看懂程蔓眼里那抹她读不懂的东西。
排练结束,程蔓在后台卸妆,看见她,愣了一下:“闻导?”
“路过。”闻笛说,“看你排戏。”
程蔓没有接话。她拿起卸妆水,动作慢了一拍。
闻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程蔓对她很客气,客气得过分。上次酒会也是,这次也是。程蔓对所有人周到,唯独对她,周到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程蔓姐,”闻笛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程蔓的手停住了。
“没有。”她说,“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
“没什么。”程蔓打断她,声音轻轻的,“闻导,你很好。真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闻笛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打扰了”,走了。
她走出后台,站在走廊里,忽然想:程蔓在躲她。
为什么?
第二天下午,闻笛在《白昼》排练厅门口,又碰见了程蔓。
程蔓是来送花的,《白昼》上一轮巡演的庆贺花篮,她以个人名义送的。花篮放在门口,程蔓正要走,看见闻笛,站住了。
“程蔓姐。”闻笛叫住她,“……谢谢你。”
“不客气。”程蔓说,“好戏,值得。”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闻笛看着程蔓,程蔓看着花篮。空气里有一句没说完的话,悬在两个人中间。
“闻导。”程蔓忽然开口。
“嗯?”
程蔓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闻笛以为她要说什么——她甚至做好了听她宣示“他和我的过去”的准备。
“……没事。”程蔓说,“你们排戏顺利。”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闻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