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程蔓的声音很轻,“他这个人,不会说。有些话,你不问,他这辈子都不会说。”
闻笛站在原地,看着程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想了很久,没想明白程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那点被压着的东西,忽然翻了个个——她想,程蔓说“他这个人不会说”,是在护着他吧。护着她和纪沉舟的过去,护着那个她没能拥有的首演,护着那段她没能站上舞台的日子。
程蔓在护着过去。
而她,是那个让程蔓想起过去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她走进排练厅,把花篮放在窗台上,继续排戏。
程蔓来找纪沉舟,是在送完花篮的第二天。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闻笛好像误会了。”
“误会什么?”他问。
“误会我和你。”程蔓说,“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跟你站在一起的人。”
纪沉舟握着笔,没有抬头:“她没问过。”
“她不会问的。”程蔓说,“你也不会说。你们两个,一个等问,一个等说,等吧,等到无数个明年。”
他没有接话。
程蔓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纪沉舟,你这个人,活该。”
他说:“嗯。”
程蔓走了。办公室静下来。
他放下笔,想起程蔓那句“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他不知道她看到他和程蔓对戏那天,转身走掉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她没问过。
她从不问。他不知道她会不会问。
晚上,他给绿萝浇水。水顺着叶子滴下来,落在窗台上。他忽然想:如果她问了,他要怎么说?说他和她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从来不是“般配”,是十年前那道伤,是他不敢再署名的胆怯?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闻笛走出《白昼》排练厅的时候,心里也有一句话,悬了一路,没有说出口。
那句话是:程蔓姐,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跟谁站在一起。我只是……想问问他,这三年,他站在缝隙后面看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她怕这句话问出口,她就再也退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