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远走北京,转影视圈,十年,从群演熬到影后。
纪沉舟从那个夏天起,不再走近任何后辈。圈内都记得这个变化——有人说他心灰意冷,有人说他看清了行业。只有闻笛知道,那句话真正的分量。
她想起他说过的“替人赢一仗,替不了人立住”——原来这句话的出处是这里:他替程蔓去赢了,赢不动,所以他从那以后,只做“让人立住”的事。他把人藏在阴影里,给人铅笔、批注、留档、花、水。全是背光处的东西,因为署名的方式,他试过一次,失败了。
她想起他说“她的事,她自己定”。想起他深夜站在缝隙后,看完才走。想起那杯水、那两张卡片、那八个字。
原来他所有的克制,都是那道伤的后遗症。
他不是不想走近她。是他只敢用署名的方式走近她,署名的方式,他试过一次,输掉了一个年轻人的首演。
她把旧闻折好,放进场记本。
她忽然很想见他。不是想问他什么——她不会问,场记的本分是不追问。她只是想看看他,看看那个求了三天、输了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纪沉舟不知道她在查旧闻。
他照常排练,照常浇绿萝,照常深夜最后一个走。程蔓的新戏排得很顺,他公事公办,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他不知道,有个姑娘为了弄清他的过去,翻了三晚旧报刊。
他只是有天晚上,在排练厅里忽然想起十年前,程蔓被顶替那天,他站在剧院门口,抽完了一整包烟。他那时候以为自己会一直记得那个夏天。他记得。他只是没想到,十年后会有人翻出这些旧闻,把它当成他的过去,一页一页看完。
他不知道那姑娘看完旧闻,把报道折好放进场记本,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停了一会儿——没有拨出去,又按掉了。
她不是不敢拨了。她是想好了要说什么,又觉得,这句话应该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