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第二条,导演要更静。第三条,要她连眼珠都定住。
每一条之间,剧组照常休息。化妆师过来给她滴润眼液,道具师蹲下调整她手里的纸页,有人劝她起来活动活动,她摇摇头。
休息的二十分钟里,她就躺在原地,姿势没变过。
鲁伯特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你不起来活动活动?”
“起了,姿势就忘了。”她躺着没动,声音压得很低。
“她在保持姿势。”丹尼尔把鲁伯特拉起来:“别碰她。”
中场休息的时候,伊莱恩只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一般孩子躺十分钟就烦了。”
助理没接话。
“她躺了一下午,没吭一声。”伊莱恩说,“这就够了。”
助理小声问:“就凭这一条,值得签?”
“就凭这一条。”伊莱恩说,“会演的人年年有,坐得住的,难得。”
喊卡以后,导演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她贴着眼皮的脸,伸手替她摘了道具,说了句,明天还这么躺。
收工后,伊莱恩在摄影棚外拦住了格蕾丝一家。
“这两天,找个晚上,我们谈正式的合作。”
她说完就上车走了。
车开出厂区,她才靠回椅背,对助理说:“把合约部的框架调出来,我要一份带可选条款的底稿。”
“您觉得,她能红多久?”
“我不知道。”伊莱恩望着窗外:“但我知道她今晚一定会把演戏的问题写下来,一条一条。”
助理没敢接话。
“这样的人,”伊莱恩说,“要么用对,要么躲远。没有中间档。”
助理又说:“她的律师,看着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才好。”伊莱恩说,“说明这家人清醒。糊涂的人才好糊弄。”
车里的格蕾丝,确实在写字。
她把今天的几个问题记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写完,笔尖悬了一会儿,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就是她了。
写完,她又在那行字旁边补了个日期。
她合上本子,想起会客室里那句“聊到哪里算哪里”。从头到尾,那个女人没夸过她一句,可她每一句问话,
都落在她这些天画正字的那些地方。
回家的路上,克拉拉问她感觉怎么样。
“像个要给我布置作业的人。”格蕾丝说,“好多作业。”
第二天上午,玛姬办公室里的传真机开始吐纸。
CAA的合约底稿,一页,两页,三页。
玛姬拿起第一页,看了很久。
“长期独家。”她把纸放下:“他们要么不给,要给,就是一整副枷锁。”
玛姬把三页纸码齐,在“长期独家”那一行下面,画了一道线。
格蕾丝放学回家,看见那三页纸摊在茶几上。谁也没有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