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戏的实拍日排在周一。
格蕾丝到棚里的时候,那节车厢布景已经搭好了,比试镜那间大了一圈,车窗透出柔光,过道两边坐满了扮演学生的群演。
车厢里只留三个孩子,大人都守在监视器后面。
“你们不用把它当成严格的演戏。”他的声音不高:“想象你们刚登上霍格沃茨特快,该说什么,顺着感觉走。”
格蕾丝定了定神,走进车厢。第一条,她演得比试镜时松弛,善意和好胜心都是顺出来的。
演完,哥伦布没有喊过。他蹲下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再少点。你的感情很满,但赫敏此刻还不认识他们。”
第二条,她收掉三分。
间隙,鲁伯特凑过来咬耳朵:“你刚才瞪我那一眼,是真的还是演的?”
“演的。”
“那就好。”他拍拍胸口:“真的那种眼神我见过,在我妈脸上。”
第三条,她允许自己带上一点少年人特有的生涩。这条走完,哥伦布才点头,让场记把三条都标好,留给剪辑慢慢挑。
“哪条最好?”格蕾丝问。
“第三条。”哥伦布说,“第一条是你,第三条是赫敏。”
场记小声嘀咕:“这姑娘三条是三种演法。”
副导演把标签写好,没接话,把那张纸压在了最下面。收工前,哥伦布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
“今天这场戏,是我这三个月最想留下的东西。”
“那第一条和第二条呢?”鲁伯特问。
“留着,”哥伦布说,“将来给你们学。”
鲁伯特追问学费怎么算。
“一人搬一把椅子。”哥伦布头也不回。
中途休息,丹尼尔递过来一瓶水:“你不紧张?”
“紧张。”格蕾丝说,“但是赫敏不紧张。”
鲁伯特咬着三明治凑过来:“你说话越来越像她了。”
“像就对了。”格蕾丝拧开瓶盖:“我一天到晚替她说话。”
课堂群戏排在车厢戏之后,是魔咒课。罗恩对着一根羽毛念悬浮咒,念得磕磕绊绊,羽毛一动不动。
“你念错了,重音在第三个音节。”格蕾丝纠正他。
“你行你上。”鲁伯特嘀咕。
她走上前,站定,魔杖一挥,咒语出口,眼神跟着那根道具羽毛,从桌面一路“抬”到半空,分寸不差。羽毛本身纹丝没动,会飞的那只是后期的事。
“过。”
鲁伯特盯着监视器,憋了半天:“这条怎么又是一条过?”
“因为我信它飘起来了。”格蕾丝说,“你不信。”
“我的羽毛呢?”
“你的羽毛,”格蕾丝说,“你不光不信,你都没看它。”
丹尼尔把那根道具羽毛拿过去掂了掂:“挺轻的。”
“轻才好。”格蕾丝说,“后期老师省事。”
“……你就不能让我们夸两句?”
“行,夸吧。”格蕾丝说,“这回我不打岔。”
候场的时候,哈里斯先生嫌闷,让道具组找来一架手风琴。老人拉起一支老歌,长桌边的孩子越围越多。格蕾丝坐在最外圈,跟着打拍子。
唱完一曲,老人的目光扫过一圈脑袋,落在她身上:“小姑娘,怎么不唱?”
“我在学。”格蕾丝说,“学会了唱给您听。”
老人愣了一下,笑得整组长桌都回头:“好,我等着。”
“你真要唱?”丹尼尔低声问。
“老人家的歌,”格蕾丝说,“学会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