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鲁伯特替她搬了三趟椅子,他坚持说自己是让着她。
鲁伯特不服,第二天又下了战书。
这回他抢回魔杖,咒语词编得又长又烂:“咒你一辈子抢不到鸡腿。”
格蕾丝原地定住,纹丝不动,忍了没几秒,嘴角开始一抽一抽。
“时间到。”丹尼尔掐着根本不存在的表报分:“零分,她根本没动,就是快笑场了。”
鲁伯特蹦起来抗议,说她那是认输了,又嚷嚷规则也没说不许改。
丹尼尔不慌不忙,指了指还定在原地的格蕾丝,反问他,认输的人能憋得满脸通红吗。
鲁伯特扭头一看,果然。
“……这局不算。”他嘟囔着,还想赖掉搬椅子的账。
“裁判有话说吗?”丹尼尔问。
“有。”格蕾丝这才松开表情:“这局算我赢,椅子他照搬。想改规则也行,改规则要搬两把椅子。”
鲁伯特当场闭了嘴。
正式开拍之后,节奏陡然压上来。
魔法课的台词又长又拗口,全是专有名词。收工回到公寓,格蕾丝瘫在沙发上揉眉心。
克拉拉端来热牛奶:“会不会太累?有时候你可以松一松。”
格蕾丝捧着杯子:“妈,机会来之不易。自己先松下来,就容易变成纯粹被消耗的孩子,我不想那样。”
“累,是必须要付的代价。”
“道理都对。”克拉拉叹了口气:“就是太像大人讲的。”
“那妈妈当我提前长大一岁。”
马丁在旁边听完,把报纸翻过一页。
“爸爸你说句话。”
“作业写不完就先睡觉,”马丁说,“这是今晚的规矩。”
“这是牛津的规矩,还是你临时编的?”
“临时编的,明早就失效。”格蕾丝追问失效之前算不算数,马丁说算,所以赶紧写。克拉拉在旁边收拾着杯子,笑骂这两父女一个出题一个抬杠,合着就她一个恶人。
“妈是好人。”格蕾丝说,“好人先让我把牛奶喝完。”
“对了,”克拉拉擦干手:“你们班主任来信,问你三月回学校不回去。”
格蕾丝先问剧组档期怎么排的。克拉拉说,我回她了,学校优先。
格蕾丝点头,说那她去请假,克拉拉摆手,不用你请,我跟你爸去说,末了补一句,请假不扣片酬,少打小算盘。
格蕾丝说,跟妈学的。
她把最后两行作业写完,捧着杯子喝了个底朝天。马丁起身给她续了杯牛奶,什么也没再说。
收工的车上,克拉拉放老歌磁带。
格蕾丝靠在后座跟着哼,跑了调,被马丁从后视镜里抓个正着。
“跑得真远。”
“那你别听。”
克拉拉伸手把音量拧大了一格。谁都没再说话。她靠着车窗,在心里默唱,一个音都没错。
周五收工,公告板前挤满了看下周通告的人。
格蕾丝个子小,从人缝里瞄到一行新贴的字,一号棚,车厢戏,三个孩子的第一场同框镜头。
试镜那节车厢,这回镜头是真的,镜头后面还蹲着两百多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