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让华纳代表愣了一下。不是所有童星家庭都会主动选信托，很多家长更愿意现金到手，自由支配。

法务随即摆出几个现实问题：“信托会产生托管管理费，资金在孩子成年之前无法动用，包括家庭，也不能拿来做日常开支。”

休息的间隙，走廊里只剩一家三口。克拉拉低头看着女儿，把利弊摊开讲了一遍。

“这笔钱是你的劳动所得。一旦进了信托，二十一岁之前，无论爸爸、妈妈，还是你自己，都不能动。会有第三方机构管理，也会产生成本。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格蕾丝安静地听完。

“明白。钱还是我的，但很多年里，我看不见，也用不到它。”

她望着走廊尽头，缓缓开口：“信托等于把这笔钱封存起来，避免我因为突然到手的大钱变得浮躁，也防止任何人拿我的收入去做别的事。管理费是必须付的代价。等到二十一岁，我会拥有完整的支配权。”

“我愿意接受。”

她推过去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对面两位经手过几百个童星家庭的人，头一回被一个十岁孩子把话说完了。

克拉拉听着女儿一句一句把信托的利弊说完，半晌，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格蕾丝说。

克拉拉没再劝。

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合约只约束第一部《魔法石》的拍摄，不附加任何捆绑续集的强制选项。后续是否继续出演，另行协商。

这一条，是马丁在谈判里死死守住的底线，绝不把女儿的未来一次性抵押出去。

全部条款落定，走出写字楼时，天已经黑透，冷风迎面扑来。

格蕾丝心里很明白，现在的她依旧没有私人团队，一切业务往来都依附在华纳的项目体系里，话语权微乎其微。信托账户还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待入账的数字。

但合约的第十三页，躺着一行比十五万美金贵得多的字。

本片之外，一切另行协商。

她的未来，没有被任何人一次性买走。

回家的车里，谁都没再提合约的事。车里很暖，车窗蒙了一层雾。

克拉拉把她的手拢进自己口袋里说：“回家吃饭。”

她伸手抹开一小块车窗，看见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格蕾丝靠着车窗，忽然开口：“爸。”

“嗯？”

“二月开机。”她说，“我们得收拾行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