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饭,那锅老汤终于开了禁。马丁给她盛了满满一碗说:“补补。”
“补什么,我又没缺。”格蕾丝说。
“缺的都补。”马丁说,“这是格林家的规矩。”
格蕾丝低头喝汤,没有拆穿这个临时编的规矩。
又过了一天,复试结果的通知寄到了家里。白色信封,华纳的徽记,马丁拿着裁报纸的剪刀,在封口上比了比,又放下了,用裁纸刀拆开。
信很短,三行。格蕾丝·格林小姐已通过初试,请于五日后参加复试,具体安排见附件。
马丁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递给克拉拉。克拉拉看完,折好,放进抽屉,和那张写着她不是在背台词的纸条放在一起。
“过了。”马丁说,就说了这两个字。
格蕾丝点头。那天晚上,马丁把对词的时间加长了半小时,克拉拉没拦着,往桌上多放了一杯热牛奶。复试隔了五天。
这一回复试的人少了一半,走廊空了一半。等抽题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候选人在小声背词,背到第三句卡住了,又从头再来。抽题的方式是进房间才揭晓,格蕾丝抽到的,是一段她和母亲争吵的即兴戏。
评委现场给她配了对手,对方是个有经验的舞台剧演员,第一句就压得很重。
格蕾丝只用了一句适应的时间,就接住了对方抛过来的每一句话。她不抢,对方压过来,她就让半拍,让完了,再把自己的话钉进去。
评委席上有人翻了一页纸,又翻回去,把之前写的一行划了重写。
主评委看着表,这场戏她两分半就收干净了,收在一句最不该停的停顿上。
“为什么停在这里?”主评委问。
“她吵赢了就后悔了,”格蕾丝说,“后悔比输更难演。”
主评委合上本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初试不一样了。
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没有停,走下台阶。
台阶下,那个啃指甲的小女孩在等人,看见她,远远地挥了挥手。她也抬手挥了挥。
“终试我会去给你加油的。”小女孩喊。
“好。”格蕾丝喊回去:“你记得把指甲养好。”
“累不累?”克拉拉把保温杯递过来。
“累,”她实话实说,“但是挺开心的。”
克拉拉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刘海,没再多问。
马丁发动车子,头也没回:“回家,明天照常上学。”
当天夜里,第二封信送到了家里。薄薄一页,复试通过,进入终试名单。
三天后,终试的题目送到了。
一段三分钟的独白,赫敏发现自己的朋友身陷险境,却被校规捆住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剧本要求演员完成四次情绪切换,克制,焦灼,破例,崩溃。
题目后面还钉着一页评分细则,四次切换,逐次打分。
任何一次压不住,当场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