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的喧闹被关在了外面。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评委翻页的声音。
她走到房间中央站定,没有马上开口,先把评委席看了一遍。三个评委,一个翻报名表,一个低头看手里的纸,选角导演坐在最边上,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为什么觉得自己是赫敏?”主评委又重复了一遍:“不着急,想到什么说什么。”
“因为赫敏被人误会的时候,不解释,”格蕾丝说,“她会把事情做对,做完,再让对方自己看出来。”
主评委翻页的手停了。
“书里的赫敏,是全校最聪明的学生,也是最没朋友的学生。她讲话快,冲,因为她知道答案,等不及;她不讨好人,因为她没时间讨好。”格蕾丝说,“这些我都不用演,我理解她。”
“你怎么理解?”
“她怕的不是考试考不好,”格蕾丝说,“她怕的是没有朋友还被人看出来。”
翻报名表的评委抬起了头。选角导演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
主评委靠回椅背,开始走流程:“好,我们看看你准备好的片段。”
试镜的片段是一段赫敏教训罗恩的戏。格蕾丝开口第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不是背出来的顺,是想清楚了每个字为什么要说出来之后的顺。
中途,一位评委忽然抬手叫停:“重来这一段。这次,让你的朋友听起来更笨一点。”
格蕾丝没有真的把罗恩演笨。她把赫敏的耐心抽走了三分,朋友的窘迫,自然就显出来了三分。
那位评委挑了挑眉,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旁边两位评委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看她的目光变了。
“谢谢。”主评委说,“下一位准备。”
没有当场点评。格蕾丝鞠躬,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等候区的人少了大半。有孩子当场红了眼眶,被家长半搂半抱地带走;有个女孩哭得直打嗝,还在问妈妈自己哪里演错了,她妈妈答不上来,只好更用力地搂着她。
那个啃指甲的小女孩还在,看见她出来,小声问:“难吗?”
“不难,”格蕾丝说,“就是屋里比外面暖和。”
小女孩松了口气,攥着号码牌进去了。
格蕾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那两条答复在脑子里重放了两遍,哪里顺,哪里冲得过了,哪里节奏快了半拍,一一归了位。
走出大楼的时候,夕阳正压在楼顶上。她把胸前那枚号码牌摘下来,攥在手心里,一路没撒手。
马丁没问考得怎么样,只问了一句:“晚饭想吃什么?”
“爸做的。”格蕾丝说。
“那没什么可选的,”马丁说,“只有汤。”
“汤还在吗?”
“在,”马丁说,“你妈今天加固了防线,谁也不许动。”
克拉拉在后面笑出了声。
晚上照旧对词。她把白天的两段演给爸妈看了一遍,马丁指出一处气口快了,她改了。改完,她把便签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小字,初试,两件事答得还行,一件事答急了。
写完,她把本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