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骨悚然。

年见晞浑身发凉。

烬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蹭过他的耳朵，这种低语，意味着烬墟什么都知道了。

或许从他意外醒来的那一刻，烬墟就察觉到了异常。

烬墟知道他看了那份检查报告，烬墟知道他拿走了工作牌。

就算他跑到哪里，也免不了烬墟已经开始追过来的事实。

那.....

年见晞紧紧皱起眉。

那他去过第二十八层的事情，烬墟知道吗？宁叶绿他们，还活着吗？

年见晞已经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烬墟的手指摁在了他后颈中存放芯片的地方，不轻不重碰了几下。

年见晞感觉到异样，很不舒服，却躲不开。

“你可以离开这里，但不是现在。”

烬墟缓步绕到他的面前，低下头，与他以相当近的距离面对着面。

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见晞紧紧皱着眉，想不通。

可以离开？他还可以离开吗？

他还拥有，有生之年吗？

其实年见晞甚至怀疑过，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正经来路。

有可能是一直在用表面的身份欺骗他，欺骗其他“反叛者”。

也许是为了某项医学研究，或者是科学实验。

总之，他们已经成为小白鼠了。

年见晞摸索不透烬墟的态度，他总觉得，烬墟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你的芯片，还没有起作用。”

烬墟这话一出，年见晞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烬墟总是这么关注他的伤口，明白为什么烬墟上次要那样折磨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激活年见晞体内的那枚芯片。

但是现在，他体内的芯片居然还没有起作用，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一次，烬墟还想试图激活它.......

年见晞的心情突然由有点开心转到了焦虑。

他甚至希望那枚芯片最好早就已经生效了，这样，他就不需要经受这么多痛苦了。

就算经受了痛苦，那枚芯片也不一定真的会起效。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而且，年见晞自己其实也觉得奇怪，芯片应该起什么效？别人的都起效了吗？为什么只有他的不起效？

他质疑的，也是烬墟在质疑的。

烬墟尝试过很多次，在年见晞体内的那枚芯片就是没作用，无法提取任何信息，很奇怪。

烬墟用电刺激过那枚芯片，没有效果，于是烬墟决定直接采用另一种提取信息的方式。

：电刺激大脑皮层。

这是一种最新的科技手段，用于提取记忆和感受，让电流经过大脑皮层，强行刺激记忆细胞和神经元区域，通过专业的感应翻译，在电脑上呈现人类的语言。

从而加以描述和处理，将此人的特定记忆提取出来。

当然，在过去，这项技术是不存在的，它是最近才出现的。

提取记忆的过程会有些痛苦，非常人可以忍受，但近一个月内，已经有不下十万人经历过了。

现在，年见晞不知道，自己也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

或许是他尝试逃跑的行为，让烬墟意识到再不对他动手，将彻底丢失提取信息的机会。

所以烬墟不得不这样做。

烬墟背过身去，在开始提取记忆之前，他问了年见晞一个问题。

“你曾经，或者你的朋友，还有没有写过任何，也许足够毁灭智械的代码？”

年见晞愣住了。

毁灭智械？

他虽然不喜欢与人工智能为伍，讨厌人工智能被滥用，但他还没坏到那个程度，要毁了人类发展上百年的科技文明。

彻底毁灭科技，和太过依赖科技，都是对人类不利的，年见晞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写这种代码呢？

至于他的朋友，他只有那么几个朋友，除了白资阳与他想法一致，其他朋友都不关心这些事，十分朴实，每天只关心吃什么，或者打什么游戏。

至于白资阳，也绝无可能，他连课都逃，压根连代码都不写了。

除了他知道的那一份，不会有别的。

“没有。”

年见晞不假思索地回答。

但年见晞总觉得，烬墟问的这句话怪怪的。

“你，为什么这样问？”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年见晞认为这句话的语态不对，好像现在已经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才会问过去有什么原因。

但是现在发生什么了吗？

年见晞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烬墟没有回答。

只是又反问他。

“你，有没有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