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墟的语气里饱含不信任，年见晞的多次出逃行为，已经让烬墟无法相信他的话。

年见晞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没必要欺骗。

可是，人类是最会欺骗同类和异类的动物。

他们的大脑有很多褶皱，有很多区域。

每一个细胞和神经元里，都装着很多其他物种没有的思考。

他们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谎言。

通过对话，谎言得不到验证；而想要得到真话，必须依靠绝对的权威和真理。

年见晞被烬墟视为会骗人的人类一员，他不相信年见晞的话。

他认为，人，都是需要经历痛苦，才会说真话的。

所以，烬墟缓缓拿起一个胶制的柔软东西，放进了年见晞的口中，让他咬住，避免口腔出血。

又是这样的操作，年见晞熟悉无比，他的心跳速度加快，脉搏频率加重。

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有多么痛苦了，所以，他这次没有再费力气尖叫或者挣扎，他只是用力咬住了那个东西，借力，试图缓解接下来的痛苦。

但年见晞还是低估了那种痛苦的冲击力。

贴在他头部的那些电极忽然一起工作起来，他瞬间感觉到浑身痉挛，头很痛，却又十分清醒。

年见晞的身体瞬间皱成了一团！

这种痛苦，跟上次比起来，要重的多，上次的痛几乎什么都不算了。

就连心脏、五脏、肢体也跟着疼痛，因为大脑中枢控制着他身体的所有神经和运转，在大脑皮层被刺激的时候，他的身体其他部位也罢工了。

跟着一起疼。

大脑不断发出呼救，用疼痛调动身体其它部位来帮助自己，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年见晞紧紧咬住牙关，攥紧自己的拳头。

他的意识很混乱，即使闭上眼睛，眼前也是一片刺眼的空白，各种声音和被殴打的感觉袭来，让他几乎掉进了一个无法逃离的恐怖世界。

这样的极致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才停下来。

年见晞浑身瘫软，汗流浃背，才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差点昏迷过去。

他的意识已经乱了，脑袋无力地搭在椅子上，浑身变得轻飘飘的。

然而，烬墟的脸色很难看。

他不知道年见晞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不知道年见晞到底有什么问题，还是说年见晞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可恶的人类”。

因为电脑主机上显示，这次大脑皮层提取记忆项目，没有提取到任何信息。

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烬墟从来没遇到过的情况，芯片芯片不可使用，提取提取也得不到信息。

年见晞是做了什么反制手段吗？

可刚才年见晞根本没有机会行动的。

怎么会这样，任何方法都不起效。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谁.....”

年见晞的脑袋无力气地搭下去，缓缓问出这两句，鼻间很刺眼地流下了两道短短的血痕。

年见晞受不住这种没有麻醉的手术，毛细血管破裂，不断涌出鲜血，低落在他的衣服上。

烬墟看到他的样子，皱了皱眉。

没有继续看着电脑主机，而是转身走到一张消过毒的小推桌旁，拿出了消过毒的纸巾和纱布，先来为年见晞处理他的出血状况了。

年见晞的耳朵里也有一点血液，烬墟在用器具为他消毒的时候，动作有微微发顿的痕迹。

烬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对其他人都不会存在的神色。

他抬起手，关掉了那些灯光和机器。

既然这种方法不起作用，就不需要再试了。

年见晞能感受到烬墟的手正扶在他的额头上，灯光没那么刺眼了，他微微偏头，看着烬墟。

“你们都疯了.....”

年见晞始终觉得自己没做错过任何事情。

却要被迫搅进这里。

他头痛欲裂，脑袋都快炸了。

现在，烬墟或许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了，可对他感到很好奇。

年见晞本人就像一个信号屏蔽器，任何科技手段在年见晞的身上，都失效了。

这很让烬墟诧异。

烬墟一边动作轻柔地为年见晞擦拭血迹，一边解开了年见晞身上的束缚。

那只是为了不让年见晞乱动，现在，年见晞已经没力气动了。

“抬起手。”

烬墟一手架住了年见晞的腰，将年见晞另一只胳膊抬了过来，一把将他抱起来，要送他回他的房间。

年见晞终于体力不支，在被抱起来的那一刻，突然晕过去了。

他倒在烬墟的肩头，失去意识。

烬墟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哪里不舒服了一下。

他好像能捕捉到年见晞的情感。

并对年见晞产生，他本不应该会产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真实的吗？

烬墟无法分辨。

他只是，开始也想不要折磨年见晞了。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