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袋停在周昊手边。他没接。
不看了?
看完了。
纸袋抱在怀里的时候,周昊说话的速度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这份东西交上去,你这三个月就得一笔一笔解释。
他把纸袋在怀里颠了颠。你现在这一摊子,还行。挂我的名,我帮你把它按下来。
挂什么名。
一成分我。他往桌沿上又撑了一下。我有资源,你只有两条腿。
这一成是你舅舅的意思,还是你自己想的。
周昊的手在纸袋上抓了一把,纸袋被抓出一道褶。他没答这个,换了个说法,说我这是来帮你,你别不识。
帮我的东西,你自己先算过一遍了吧。
屋里静下来。外头老丁把拖拉机挪了个位置,发动机的声音从卷帘门底下挤进来,又没了。
陆时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是那张两联交接单的复印,周昊的字在底下,写的是谁签错的谁签责任。
这一联在我这儿。你那份材料上写的是建议核查。核查什么,核查我这个人是哪儿来的。
周昊往前探了半步。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顺?
云枢内审这一个月去过江城,去过江宁,去过客户那边。册子被翻到工商那页,摊开在桌上。查出来的是那一行字,该人员名下近三个月无任何出行记录,无法确认。
这一行陆时念得不快。念完把册子合上。
周昊的脸从脖子上红上来。他张了张嘴,头一句是核查还没完,第二句是这事他能帮着说话。两句话在嘴里碰了一下,剩下的咽了回去。
纸袋往桌上一放,放了又拿起来。那张交接单我能拿走吗。
不能。你那天签了两联,一联给按点,一联你自己收着。收着的那一联在你兜里。
周昊的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包烟。烟攥在手里,没点。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半句,行,你等着。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也知道没劲。门帘被他带了一下,帘子上的灰落下来一层。
老丁进来收拾桌子,把纸袋挪到一边,问这是什么。
废纸。
老丁没多问,把纸袋的口折了两道,压平。他往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刚才那个人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住了,回头看了半天这院子,看得挺久。
看什么。
看那两条腿。老丁说完把门帘挑起来,出去了。
过了两天,云枢内审那份东西有了下文。李工打来电话,说材料压在采购那边没人签字,最后写了四个字,无法核实,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