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绒棉纤维长，捻度比普通棉线高。织袜子不容易起毛球。”

“你怎么连起毛球都考虑到了。”

“你上次那双袜子脚后跟起球。我看了，是棉纤维断裂造成的。”顾衍的语气像在陈述实验结果，但他手里那件秋款薄毯的竹针停了一下。宋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正在织的袜口，脚后跟以后织的时候可以多加一层里衬，就不容易起球了。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的掉毛期在十月底，离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顾衍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一卷线——竹纤维亚麻，织了那件浅灰背心。今年是长绒棉，织袜子。每年生日都送线，不是成品，是原材料，意思是“你可以织成任何你想要的”。不是替你做，是给你创造空间。

“你每年都送线。前年是羊绒混纺，去年是竹纤维亚麻，今年是长绒棉。每年一种新材质。”

“嗯。每年你都能学会处理一种新材质。前年学羊绒，去年学亚麻，今年学长绒棉。明年还会有新的。”顾衍穿过一针毛线，竹针嗒了一声，“明年你毕业。毕业礼物是另一种新材质。”

“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但不说。”

宋屿没有追问。反正这个人藏礼物永远藏不住——耳尖会红，尾巴会微微翘起来。窗外夜风渐凉，秋分把昼夜平分之后，夜晚会越来越长。他的掉毛期还有不到一个月，加湿器已经搬出来放在卧室墙角，川贝在橱柜里备着，芦荟胶冰箱里有两管，退烧贴新买了三盒。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