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开之后宋屿靠在顾衍肩上，看着窗外逐渐稀疏的烟花，忽然问他去年跨年许了什么愿。顾衍说没有许愿，只是在想一件事。在想什么——在想你去年跨年在宿舍一个人过，明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宋屿把脸往他肩膀里埋了埋，说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今年他不是一个人，明年也不会是。又问顾衍今年要不要补一个愿。顾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许愿，写答案。他把宋屿从窗前拉回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去年为应付家长视频准备的笔记本，后面几页还是空白的。翻到新的一页，在第一行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笔递给宋屿。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偏瘦偏长，棱角分明——“第二年。”

宋屿接过笔，在那行字下面写了几个字，字迹圆润，每一笔都很用力——“以后的每一年。”写完之后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茶几上，让这一页摊在落地灯光下。窗外又一束烟花炸开，金色的光透过玻璃映在那两行字上。

“去年我们在笔记本上写‘一直在一起’和‘好’。今年写‘第二年’和‘以后的每一年’。明年写什么。”

“明年再写。”

“好。明年再写。”

窗外的烟花终于停了。冰箱上那几十张便签被冷气吹得轻轻掀起一角又落下，最早的几张已经用透明胶带重新粘过。毛线篮里新的毛线团和旧的一样满满当当，竹针插在线团里，等着明天继续。绿萝的藤蔓安静地垂在月光下，已经攀到了栏杆的第十根横档。新的一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