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今年重。”

“你自己涂的？”

“够不到的地方没涂。”

宋屿低下头，在那片有旧痕迹的皮肤旁边落了一个吻。动作很轻，嘴唇只是极轻地碰了一下，然后退开。不是暧昧，是某种更郑重的东西——好像在说，以后够不到的地方我来。

傍晚顾衍又烧起来一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宋屿坐在旁边织那件藏蓝手套——最后一只已经接近收尾，指尖的罗纹只剩最后几圈。他一边织一边隔几分钟就看一眼顾衍的额头，看到他嘴唇有点干，就放下竹针起身去倒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杯柄朝着顾衍的方向，不用转头就能摸到。

顾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杯底压着的那张便签——“蜂蜜水。温度刚好，不烫。排骨汤在砂锅里，晚饭喝。有事叫我。——宋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便签拿起来贴在茶几边缘，和他去年贴的所有便签并排。

晚上宋屿洗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清点冰箱里的储备——芦荟胶还剩半管，退烧贴还剩三片，排骨够再炖两天，鸡蛋还有一盒，姜也够。他站在冰箱前小声盘算着明天早上趁顾衍还在睡的时候去一趟超市补货，红豆也要再买一袋，掉毛期喝红豆汤补气血，去年顾衍给他煮了好几次，今年轮到他煮了。顾衍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红豆要泡四小时以上。你上次泡了两小时就煮，豆子硬了。超市九点开门，八点五十出门，九点十分能到。买完回来大概九点四十。够泡到下午。”

宋屿从冰箱后面探出头看着他——这个人明明闭着眼睛在沙发上养神，体温三十八度，后腰还肿着，脑子里已经把明天早上的时间表排好了。不知道是在帮他还是在帮自己——大概是两个人都习惯了。

睡前他把自己那侧的被子掖好，又把顾衍后颈上的湿毛巾换了一条新的。然后拿起手机设了闹钟，八点四十。锁屏之前看到日历提醒——距离顾衍去年掉毛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去年的今天他还不知道顾衍是兽人，还在偷偷摸摸捡沙发上的银毛，还在想“这个室友是不是有洁癖，怎么到处都是他的头发”。现在他知道了——那些银白色的细毛不是头发，是另一个兽人留下的、被他一根一根捡起来攒进盒子里的痕迹。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对顾衍，在黑暗里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扣。顾衍的手指比平时更烫，但回握的力度和平时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