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砂锅里的雪梨汤还有半锅，保鲜盒里有顾衍今天早上切好的水果，保鲜膜盖着，橙子瓣去了白络，苹果块切成了兔子形状——这次是波浪刀。顾衍上周说过要学波浪刀，他已经学会了。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是顾衍早上留的——“雪梨汤下午可以再熬一锅。百合快用完了，超市有卖。——顾衍。”他把便签拿下来看了看，贴上自己刚才写的那张——“已经买了。在橱柜第二格。顺便买了新的润唇膏，放在你电脑包侧袋里。——宋屿。”

傍晚顾衍回来的时候，宋屿已经熬好了新一锅雪梨汤。这次的冰糖放得刚好，不甜不淡。他把保温杯倒满，放在茶几上。顾衍坐下来喝了一口，没有评价，但把整杯都喝完了。

晚上睡觉前，宋屿侧躺在床上刷手机，顾衍靠在他旁边看文献。宋屿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去年春天是怎么过来的。”

“喝水。”

“……就这样？”

“有时候泡菊花茶。但总忘。”

“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是不是一到春天就嘴唇起皮起一个月。”

“差不多。”

宋屿把手机放下，翻过身来面对他，认真地说：“以后不会了。以后每年春天，雪梨汤管够。菊花茶管够。润唇膏管够。你忘了涂，我帮你记。”顾衍翻了一页文献，没说话，但他的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绕过宋屿的膝盖，把两个人盖在薄毯底下的腿圈在一起。

窗外吹进来的是三月微暖的晚风，带着一点刚发芽的草木腥甜。阳台上的绿萝在月光下轻轻晃着藤蔓，最长那根已经伸到了晾衣架上，缠着那条没来得及收的毛巾一角。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