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是被顾衍收拾行李的声音弄醒的。不是那种翻箱倒柜的噪音——顾衍的动作很轻,衣柜门拉开又关上几乎没发出声响,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拉链拉上的声音短促而克制。但宋屿还是醒了。掉毛期留下的后遗症之一:他对顾衍的动静格外敏感,哪怕是最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只要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潜意识就会把他叫醒。
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眯着眼看向卧室门口。顾衍正站在衣柜前,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行李箱不大,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备用鞋,连那双酒红色毛线袜也被仔细叠好放在了角落。他回家只待一周——除夕前一周走,初六回来。
“几点了。”宋屿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六点半。”顾衍拉上行李箱拉链,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吵到你了?”
“没。我自己醒的。”宋屿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然后伸出手,攥住顾衍毛衣下摆的一角,“早饭吃了没。”
“吃了。粥在锅里,煎蛋在灶台上盖着盘子。”顾衍把他的手从衣角上轻轻拿下来握了握,放回被子里,“冰箱里有排骨和切好的水果。保鲜盒里的水果今天吃完。排骨分了三袋,一袋是一顿的量。解冻放冷藏室,不要用微波炉。”
“嗯。”
“便签本在茶几上。蜂蜜在橱柜第二格,喝完自己续。暖气管如果又响,敲三下就好,不用找人修。”
“嗯。”
“绿萝四天浇一次水。今天浇过了,下次是周三。”
“嗯。”宋屿把他的手从被子上拉下来,两只手捂着,贴在胸口。卧室里很安静,窗外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落在顾衍的侧脸上。他还没有换大衣,只穿着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宽了半指,领口刚好露出喉结。
“一周。”宋屿说。
“一周。”
“你回来那天我去车站接你。”
顾衍低头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意外,然后融化成了更暖的什么。“不用。那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