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周来得悄无声息。宋屿有两门专业课要考,顾衍除了自己的考试还要帮导师批本科生的期末作业。两个人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端,茶几上的毛线篮暂时被笔记本电脑和打印出来的复习资料取代。竹针的嗒嗒声停了几天,取而代之的是翻书页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习惯中断了。冰箱上的便签还在增加——顾衍留的写着“咖啡在保温杯里,不要喝凉的”,宋屿留的写着“你的笔记在茶几左边,我帮你按章节整理好了”。蜂蜜水的供应没有断过,只是从宋屿喝变成了两个人各一杯,放在茶几两侧,冒着对称的白汽。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那天下午,宋屿走出教学楼,看到顾衍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等他。大衣是那件黑色的,围巾是宋屿圣诞送的那条深灰色,手里没有电脑包——今天他不需要去实验室。
“考完了?”
“考完了。”宋屿三步并两步跳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呼出一口白汽,“材料力学最后一道大题刚好是你昨晚帮我复习的那个题型。”
“嗯。你说过会考。”顾衍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的实验数据。
“我说过吗?”
“上周三晚上。你说‘这道题我们老师特别喜欢出,期末肯定会考’。所以我让你做了三遍。”
宋屿愣了一下。他完全忘了自己说过这句话。但顾衍不仅记住了,还把它变成了三遍练习题、一份手写的解题步骤和考试前一晚压在蜂蜜水杯底的那张便签——“最后再看一遍第三题。”
他们并肩走回家。考试周积压的疲惫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开始慢慢消散,宋屿把书包扔在玄关,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直接趴了下去,脸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顾衍把他的书包捡起来放在玄关柜子上,又把他踢飞的拖鞋捡回来放在沙发旁边,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我想睡三天。”宋屿的声音闷在靠垫里。
“先吃饭。冰箱里有排骨汤,早上出门前炖的。”
宋屿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考完试意味着放假,放假意味着过年,过年意味着他要回家。他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忽然坐起来。“顾衍,寒假你回你妈那边吗。”
“回。除夕前一周走。”
“……那我们从放假到除夕中间有三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