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空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是嘭的一声闷响。第一束烟花在远处炸开,金色的光点散成圆形,像一朵倒开的花。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红的银的金的绿的,在天上依次炸开,照亮了小半个天际。不知道是谁在附近放了烟花,可能是什么私人的庆祝,不是那种大型的跨年烟火秀,规模不大,但离得很近,看得特别清楚。
宋屿放下竹针,走到窗前。顾衍跟在他身后。烟花一束接一束地升空,爆炸声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金色的光透过玻璃映在两个人的脸上。顾衍伸手把他拉近,低头吻上来。窗外又一束烟花炸开,银白色的,像星星碎在夜空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一束红光散尽之后,夜空重新暗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顾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宋屿的额头,呼吸还乱着,但声音是稳的。“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宋屿弯起嘴角,“以后每年跨年,都有你。”
“嗯。”
“每年跨年,每年第一场雪,每年掉毛期,每年超市促销,每年冬天。所有的每年。”
顾衍没有回答。他重新低下头,在宋屿的嘴唇上又印了一个吻,很轻,像在盖一个章。
窗外又有人放了一束烟花,这次是金色的,从低空升起,在楼顶上方炸开,光点像碎金箔一样散落下来。那些碎金透过玻璃映在两个人身上,深灰毛衣和烟灰毛衣的纹理在光下一闪而过,金银两色的细毛安静地织在每一针里。
茶几上,两件未完成的毛衣并排放在毛线篮旁边,四根竹针插在各自的线团里。冰箱上贴满了便签,旧的那些边角微微翘起,新的还在不断增加。玄关的衣架上挂着两条围巾,旁边的小麋鹿挂件歪着鹿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还在继续,声音被调得很低,主持人在倒数的时候他们已经提前数完了——在烟花最密集的那一刻,在吻最深的那一刻。
新的一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