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接过手机的时候，动作很稳。和他在超市货架前拿粘毛器、在灶台前撇浮沫、在沙发边帮宋屿涂芦荟胶时的动作一模一样——不快，不犹豫，每一步都在他预先想好的节奏里。但他的尾巴出卖了他。那条银白色的狐尾在身后绷得很直，尾尖微微往里弯，是他高度专注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宋屿看到了，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尾巴伸过去，轻轻搭在顾衍的尾巴上。

免提开着。扬声器里传来宋屿妈妈的呼吸声，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酝酿开场白。宋屿的心跳提了半拍——他了解他妈，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但越是认真的事越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姨好。”顾衍先开了口。

“哎——你好你好。”宋妈妈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努力保持端庄但显然很激动”的微颤，“你就是顾衍吧？小屿跟我提过你。那个——你先告诉阿姨，你平时做饭给他吃吗。”

宋屿在旁边无声地笑了。果然。顾衍之前在笔记本上预判过这道题——妈妈说“你爸每年掉毛期都会搭毛毯堡垒陪我”，她判断一个人对你好不好的标准就是“照顾”。第一个问题不是“你多大”“你学什么”，是“你做饭给他吃吗”。顾衍的答案和笔记本上准备的完全一致。

“做。”他说。

“每天？”

“每天。早饭和晚饭。午饭我中午从学校带回来。”

“那你做什么菜他喜欢吃？”

“红烧排骨。番茄炒蛋。当归排骨汤。”

“你连当归都会炖？”

“会。但当归要捞出来，不能吃。”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极短的轻笑。然后宋妈妈的声音忽然低了半度，不再端着那种“准岳母面试”的端庄腔调，变成了更家常的语气，像在跟自家人唠嗑。“小屿跟我提过，说你早上会给他留便签，冰箱里永远有切好的水果，织了一件毛衣给他，袖口留了半指。他说你在笔记本上写了两小时准备跟妈妈视频，怕他紧张。”她停顿了一秒，“这些都是真的吧。”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