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低头看着他,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那你怎么还没亲。”
宋屿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不重,但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时间。退开的时候他的耳尖又红了,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脸埋进靠垫里或者顾衍的颈窝里,而是直直地看着顾衍,认真地说:“周六视频的时候,我会跟阿姨说,她儿子的毛衣织得特别好。还会跟她说,她寄的枸杞我会好好喝。”
顾衍伸手把他拉近,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很轻,和今天早上在玄关、和之前很多个早晨在沙发边、在厨房门口、在卧室床上的那些眉心吻一样。没有多说什么,但宋屿已经习惯了这种表达方式。顾衍不擅长说“我很感动”,但他会在每一个需要表达的节点,用一个落在眉心的吻代替所有语言。
“周六的事周六再说。”顾衍松开他,走向厨房,“先做晚饭。”
晚饭是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中午剩的排骨汤重新热了一遍。番茄炒蛋是宋屿做的。全程。从打蛋到切番茄到掌握火候——当然,顾衍在旁边站着。油温是顾衍帮他把关的,盐量也是顾衍用手心倒了一小撮让他照着放,翻菜的时候宋屿差点把番茄铲出锅沿,顾衍及时扶住了锅柄。最后的成品卖相不太好——番茄有一块炒黑了,鸡蛋碎得不太均匀,汤汁收得有点干。但能吃。
宋屿把菜端上桌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像在提交期末作业。顾衍夹了一筷子,嚼了嚼,咽下去。“过关。”他说。宋屿的尾巴在椅子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两个人窝回沙发。顾衍继续织烟灰色毛衣的前片,竹针嗒嗒作响。宋屿坐在他旁边织自己的练习片,已经织到第十二排了,针脚比昨天更均匀,速度也更快。织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竹针,拿起手机。
“我妈还没回我。”
“你发了什么。”
“我前天给她发了消息说我们在一起了。”
“她怎么回的。”
“当时回了一长串感叹号,说‘我就知道你那个室友不是普通室友’然后说她要消化一下,等会儿再找我。然后两天没找我。”
“现在呢。”
宋屿看着手机屏幕。消息列表里妈妈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那串感叹号。他打字:妈你消化完了吗。点了发送。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出来,持续了很久,久到宋屿开始怀疑他妈是不是在写小作文。然后消息弹出来——“周末有空吗,把电话给你室友,妈想跟他说两句。”
宋屿和顾衍对视了一眼。和顾衍妈妈那句“周六发视频给妈看看你男朋友”几乎一模一样。两位母亲,一个在隔壁省,一个在本地,素未谋面,反应却出奇一致——不是质疑,不是沉默,是“让我看看他”。
“她也要看你。”宋屿把屏幕亮给顾衍。
“看到了。”
“你紧张吗。”
“不紧张。”顾衍穿过一针毛线,动作和语气一样稳,“周六你妈,周末我妈。”
“……你还说不紧张,你都开始排日程了。”
“排日程不是紧张。是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