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之后，宋屿还拿着顾衍的手机没松手。屏幕上的已发送消息显示发送成功，底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输入状态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你妈在反复打字。”他把手机举到顾衍面前，表情有一点紧张。

顾衍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拿回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解围巾。“让她打。”

“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她会说好。”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弹窗出现在锁屏界面上。宋屿不敢看，把手机推给顾衍。顾衍划开屏幕，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宋屿。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哎呀，这挺好的呀，那孩子妈挺喜欢的，你掉毛期有人陪了，那妈寄的枸杞你们一起喝。妈多寄一包。周六发视频给妈看看你男朋友。”

宋屿把这两行字反复读了三遍。每一遍读到“那孩子妈挺喜欢的”的时候心跳就加快一拍。顾衍妈妈之前根本没见过他，只知道自己儿子和一个金毛犬兽人合租。现在她说“那孩子妈挺喜欢的”——这个喜欢是建立在她儿子告诉她的那些事上。顾衍跟她说了多少？掉毛期有人陪，室友是金毛犬，还有呢？

“你跟阿姨说过我什么。”他把手机还给顾衍，声音有一点发紧。

“说了你会煮红豆汤。”顾衍把围巾叠好放在玄关柜子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呢。”

“说你掉毛期很黏人。”

“……还有呢。”

“说我织了件毛衣给你。她很惊讶，说我以前只给自己织。”

宋屿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沾着今天织练习片时毛线留下的一点细绒，金白相间。顾衍以前只给自己织毛衣——那是他一个人熬掉毛期的时候，没人陪，没人攒他的落毛，他就把那些银白色的毛发捻成线，织进自己的毛衣里，自己攒自己的，自己穿自己的。然后今年不一样了。他织了一件毛衣给别人。

“那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说这件织得比以前任何一件都认真。”

宋屿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顾衍面前。顾衍刚把大衣挂好，转身的时候宋屿已经贴得很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宋屿眼角有一点红——没有哭，但快了。

“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表情都特别平静。”他说，“但你知道我听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发生什么。”

“尾巴会摇。心跳会加速。会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