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那个……”他顿了顿，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耳朵已经红了，“你能不能……再来一次。”

顾衍低头看他。宋屿眼睛里还带着掉毛期的水光，眼角微微泛红，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因为紧张轻轻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小心翼翼把爪子搭在你膝盖上的金毛犬。

顾衍没让他等太久。

他一手撑着灶台边缘，俯下身来。这次不是嘴角，是正中。微凉的嘴唇压上来，带着草木冷香和一点点洗洁精的柠檬味。这个吻比早晨那个久一点，但也只是轻轻地贴着，没有深入，像怕惊动什么。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扶着宋屿的腰，手掌贴在后腰的位置，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去，暖得宋屿的尾椎骨一阵酥麻。

宋屿的金毛尾巴“嘭”地弹了出来，在身后疯狂摇摆。

然后，他感觉到了顾衍的嘴唇弯了一下。

顾衍在笑。

接吻的时候笑。宋屿脑子里的弹幕刷了满屏——太犯规了，这个人太犯规了。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宋屿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到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像煮熟的虾。顾衍看起来还算镇定，但宋屿看到他握着灶台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还有他的耳朵，那两只带着狐族特征的尖耳朵，又从头发里支棱出来，红得能滴血。

两个人都没说话。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灶台上粥锅残余的咕嘟声，和窗户外偶尔掠过的鸽哨声。

“粥……”宋屿清了一下嗓子，“粥还有吗。”

“有。”顾衍转过身，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再给你盛一碗。”

他打开锅盖，粥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宋屿靠在灶台边，看着顾衍往碗里盛粥，手很稳，但耳尖还是红的。那条银白色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却微微翘起，轻轻摆动着。很小幅度的，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宋屿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他自己的尾巴也还在摇，摇得比顾衍的厉害多了。但他已经不在意了。管他呢，他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顾衍把粥碗递过来，宋屿接过，指尖碰到顾衍的手指，两个人都停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宋屿低头喝粥，顾衍继续收拾灶台，尾巴悄悄缠上了宋屿的脚踝。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冬天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公寓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衬得厨房里格外安静温暖。

宋屿喝了半碗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周几？”

“周四。”

“你不用上课？”

“请了假。”

宋屿愣了一下。“为什么请假？”

顾衍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说“这还用问”。“你掉毛期。”

宋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你不用专门请假陪我，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去上课吧——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不想说。他不想让顾衍走。掉毛期的本能压过了理性，他想要顾衍陪着，想要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想要随时随地都能听到那平稳的心跳声。

“那你……”他低头搅着碗里的粥，“请了几天。”

“五天。”

宋屿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五天。顾衍请了五天假，正好是他掉毛期最严重的时段。

“老师不会说什么吗。”

“我跟导师说了，家里有人生病。”

“也不算生病……”

“掉毛期比生病难受。”顾衍把最后一个碗放回碗架上，擦了擦手，“我知道。”

他不是在客气。他是真的知道。因为去年冬天，他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

宋屿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他假装被粥烫到了，低头猛喝两口，把那股酸胀的冲动压下去。

“那这几天，”他放下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都陪我？”

“都陪你。”

“一步也不走？”

“一步也不走。”

宋屿盯着顾衍看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绕过餐桌，重新把自己塞进顾衍怀里。这次他的耳朵贴着顾衍的胸口，听到了那颗心脏跳得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咚，咚，咚。

快了，但还是很稳。

像顾衍这个人一样。寡言，但什么都说到了。冷淡，但什么都做到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密，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淅淅沥沥。宋屿闭上眼睛，抱着这个比他高大半个头、怀里有草木香、心跳沉稳得像钟摆的男人，觉得自己的掉毛期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不是好像。

是真的。

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