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氤氲着温暖的白雾，混着骨汤的醇厚香气。顾衍站在灶台前，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结实的小臂。他单手握着汤勺，慢而稳地搅动着锅里乳白色的汤底，另一只手则搭在流理台边缘，指尖随着锅里汤液旋转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台面。

宋屿趴在厨房门框上，歪着头看他。顾衍做饭的样子很好看，专注，沉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感，仿佛灶台不是锅具，而是他熟悉的实验仪器。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银灰色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金，连那条垂在身后、偶尔轻轻晃动的银白色尾巴，毛梢都染上了暖色。

“顾衍，”宋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要我帮忙吗？”

顾衍没回头，只是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凑到唇边尝了尝，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不用。”他声音低沉平稳，“去坐着，很快。”

宋屿没动，依旧扒着门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衍的背影。他喜欢看顾衍为他做饭的样子，这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心头发软。这种被人在意、被妥善照顾的感觉，是他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他甚至觉得，顾衍搅动汤勺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对他的纵容。

过了几分钟，顾衍关了火。他先盛了一碗汤，汤色乳白，上面飘着几颗碧绿的葱花和几粒枸杞，热气腾腾。接着，他又从旁边锅里捞出煮好的细面，沥干水分，放进汤碗里，最后铺上几片炖得软烂的牛肉和一颗溏心荷包蛋。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汤面就做好了。

顾衍端着碗转身，看到宋屿还扒在门框上，像只守在厨房门口等投喂的小狗。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走过去，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揉了揉宋屿的金发：“发什么呆？去坐着吃。”

宋屿这才笑嘻嘻地松开手，颠颠地跑到餐桌旁坐下。顾衍把面放在他面前，又转身去给自己盛了一碗。宋屿没急着动筷子，而是眼巴巴地看着顾衍坐到他对面，才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面条爽滑劲道，汤底浓郁鲜香，牛肉软烂入味，连荷包蛋的溏心都恰到好处。宋屿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他一边吃，一边抬头偷看顾衍。顾衍吃得比他慢，姿势优雅，但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吃到一半，宋屿被汤烫得吸了口凉气，舌尖麻麻的。顾衍立刻放下筷子，从旁边拉过宋屿的手，把他指尖捏着的那双筷子抽走，换了一双干净的，又把自己碗里那颗没动过的荷包蛋夹到他碗里。“慢点。”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没人和你抢。”

宋屿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荷包蛋，又看看顾衍空了的碗，心里甜得发胀。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颗蛋，蛋黄的油脂混着汤汁，在舌尖化开，香得他脚趾都蜷缩起来。

吃完饭，宋屿主动收拾碗筷。这次顾衍没拦他，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宋屿洗碗的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水流哗哗，泡沫在指尖堆积又消散。顾衍的目光落在他后颈那块已经淡成浅粉色的吻痕上，眸色深了深。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宋屿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在水中忙碌的手指。

“宋屿。”他低声唤道。

“嗯？”宋屿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顾衍的发顶，“怎么了？”

“下午没事。”顾衍说，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慵懒，“陪我睡个午觉。”

宋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好啊！”他转过身，湿漉漉的手抱住顾衍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我最喜欢睡午觉了！尤其是和你一起！”

顾衍低笑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任由他抱着。过了几秒，他才把人拉开一点，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宋屿手上的水珠。“那先把碗洗完。”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屿乖乖点头，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碗洗干净，又擦干手，然后拉着顾衍的手就往卧室走。顾衍任由他拉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扫过地板，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只有门缝漏进一丝光亮。宋屿踢掉拖鞋，爬上床，熟练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顾衍随后躺下，手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尾巴顺势缠上宋屿的腰，将他牢牢圈住。

“睡吧。”顾衍低声说，吻了吻宋屿的发顶。

宋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着顾衍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令人安心的草木冷香。他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都放松了下来。顾衍的心跳平稳有力，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来，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没过多久，宋屿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显然是真的睡着了。顾衍却没立刻入睡，他垂眸看着怀里沉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宋屿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微微嘟起的唇瓣。睡着的宋屿毫无防备，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点满足的弧度，像个毫无烦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