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在晨光里慢慢分开，宋屿的嘴唇被顾衍亲得有些发麻，像被温水浸过的花瓣，软得几乎要化开。他还没从那种绵长的、带着薄荷气息的触碰里完全回神，顾衍的拇指已经按上他的唇珠，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再不起，早餐要凉了。”顾衍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尾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砾感，却温柔得不像话。

宋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顾衍身上，腿也还搭在他腰侧，整个人几乎要把人勒出印子来。他猛地一缩，手忙脚乱地想把腿放下来，结果动作太大，膝盖不小心磕到了床沿，疼得“嘶”了一声。

顾衍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避免他真摔下去。“小心点。”他低声说，指尖还搭在他腰侧，没立刻松开。

“不疼……"宋屿嘴上这么说，脸却已经红到了耳根，赶紧把腿从顾衍身上放下来，整个人往床头一靠，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只被主人从窝里赶出来的小动物，“我这就起。”

顾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也没再催，只是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杯昨晚就准备好的温水拿过来，递到宋屿面前：“先喝点水。”

宋屿乖乖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烘烘的，把昨晚那点残留的困意和燥热都冲淡了不少。他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这才真正撑着床沿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金发。

“顾衍，”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今天要不要一起去超市？家里好像没多少吃的了。”

顾衍正在解睡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想去？”

“嗯。”宋屿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上次你说想吃那种新出的低糖燕麦，我还没买到呢。而且……”他顿了顿，耳尖又有点泛红，“我想买新的围裙。上次那条，被你弄坏了。”

顾衍解扣子的手彻底停住了。他想起昨晚那条围裙——宋屿穿着那条米白色的围裙在厨房忙活，尾巴从围裙下摆里探出来，随着动作一摆一摆的，像只得意的小动物。后来他忍不住伸手去碰，围裙带子就松了，接着……

“那条围裙确实该换了。”顾衍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宋屿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只当是赞同，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跑去衣柜里翻自己的衣服。他挑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和一条深色运动裤，换好后才回到床边，看见顾衍已经穿好了衬衫和西裤，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天色。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房间，把地板上的尘埃照得像金色的粉末。顾衍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银灰色的发丝被照得微微发亮，下颌线的弧度冷硬又好看。他听见宋屿走动的声音，回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发到脚，不紧不慢地扫了一遍。

“好了？”他问。

“嗯。”宋屿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他，“走吧。”

顾衍没立刻动，而是伸手，从宋屿卫衣的领口伸进去，指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睡衣的肩带，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晨光。

“宋屿。”他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宋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今天出门，尾巴收好。”顾衍说，指尖还搭在他肩带上，没松开，“别让人看见。”

宋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昨晚他确实没怎么注意，尾巴一直从睡衣下摆里探出来，在顾衍怀里蹭来蹭去。现在想想，顾衍说得对，他们虽然已经确认了关系，但还没打算公开。

“知道了。”他乖乖点头，抬手把卫衣的下摆往下拉了拉，把尾巴藏进衣服里。

顾衍这才松开手，转身拿起外套，顺手把宋屿的围巾也拿过来，绕在他脖子上，仔细打了个结。“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嘴角还带着那点没散的笑意。

超市就在小区对面，走路只要十分钟。两人手牵手走过去，宋屿的尾巴在卫衣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几次差点露出来，都被顾衍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几个晨练的老人看见他们，笑眯眯地打招呼，宋屿紧张得差点把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顾衍却只是自然地握紧了他的手，回以礼貌的微笑。

“别怕。”他在宋屿耳边低声说，“没人会在意的。”

宋屿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顾衍的眼神平静又坦然，心里那点紧张就慢慢散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塑料袋提好，跟着顾衍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人不少，推着购物车的、抱着孩子的、推着婴儿车的，到处都是。宋屿第一次和顾衍一起来这种地方，有点不自在，紧紧抓着顾衍的衣角，像只跟在主人身后的小狗。顾衍察觉到了，侧过身，用身体把他挡在怀里，替他隔开周围拥挤的人流。

“你想买什么？”顾衍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燕麦、牛奶、水果……"宋屿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猫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