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尾巴无声地收紧了些，将人更密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他低头，在宋屿额头上又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才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金光。宋屿先醒了，他没动，依旧窝在顾衍怀里，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腰间尾巴沉甸甸的重量，只觉得无比安心。

他悄悄抬起头，看着顾衍沉睡的侧脸。顾衍睡着的时候，眉眼间的冷淡柔和了许多，长睫低垂，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宋屿看入了迷，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顾衍的睫毛。

顾衍的眼睫颤了颤，但没有睁开。宋屿胆子大了起来，指尖顺着睫毛滑到顾衍的眼睑，又轻轻描摹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淡色的唇瓣上。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柔软，带着顾衍特有的气息。

就在他指尖流连不去时，顾衍忽然睁开了眼睛。

浅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清晰地倒映着宋屿凑得太近的脸。宋屿吓了一跳，指尖僵在顾衍唇上，耳根瞬间红透。

“……摸够没？”顾衍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听不出喜怒。

宋屿赶紧缩回手，像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就是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顾衍没说话，只是抬手，握住宋屿那只缩回去的手，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低头，含住了他刚才碰过自己唇瓣的手指，轻轻吮了一下。

“唔！”宋屿浑身一颤，指尖传来的温热湿濡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他看着顾衍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那双浅琥珀色眸子里毫不掩饰的笑意和某种深意，脸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顾衍松开他的手指，转而低头，吻住了他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唇。这个吻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舌尖扫过宋屿的口腔，勾缠着他的舌，带着一种无声的惩罚和宣告。

一吻完毕，宋屿气喘吁吁地趴在顾衍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顾衍却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宋屿身上，惹得他更想往他怀里钻。

“以后想摸，”顾衍低声说，气息喷洒在宋屿敏感的耳廓，“可以直接说。不用偷偷摸摸。”

宋屿把脸死死埋进顾衍颈窝，闷声抗议：“谁偷偷摸摸了……”

顾衍没戳穿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尾巴也跟着收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寂静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宋屿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很小，却带着十足的认真：“顾衍，我以后每天都想这样。”

“哪样？”顾衍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宋屿后脑勺的金发。

“就这样，”宋屿蹭了蹭他的颈窝，“睡醒了能看到你，摸摸你的脸，亲亲你的嘴，然后被你抱着……一天天，一年年，都这样。”

顾衍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尾巴也跟着收紧，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彼此的骨血里。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稳有力：

“好。那就这样。”

宋屿的心像是被最温暖的泉水浸泡着，酸软得不可思议。他抬起头，在昏暗里准确地找到顾衍的唇，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溢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承诺。

窗外的夜色彻底笼罩下来，但屋内却暖意融融。汤面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而尾巴的缠绕，则成了这漫长岁月里，最温暖也最坚定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