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两个字太冷淡了,又补了一条:【我也想你。】
消息发出去,那边安静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回了一句:【晚上做酸菜鱼。等我回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宋屿把论文大纲改了又改,又看了一会儿专业书,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手机上。他每隔几分钟就点亮屏幕看一眼,确认没有漏掉消息。但顾衍没有再发消息来,大概是在忙实验。
傍晚五点半,他听到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门打开,顾衍站在门口,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袋口露出酸菜鱼的调料包和一袋金针菇。他看到宋屿站在玄关,愣了一下,随即换鞋进门,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
“回来了。”他说。
“嗯。”宋屿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我来洗菜。”
顾衍没有推辞,由着他把袋子拎进厨房。他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宋屿打开水龙头冲洗金针菇,把酸菜鱼的调料包拆开,倒进碗里备用。水声哗哗地响着,宋屿低着头认真地洗菜,金色的发尾在颈后轻轻晃动,露出后颈那块已经淡了许多的吻痕——从深紫色变成了浅褐色,像一枚即将褪色的印章。
顾衍看着那块痕迹,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从宋屿手里接过洗好的金针菇,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切成段。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调酱料,偶尔肩膀碰在一起,又自然地分开。厨房里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和油锅烧热时滋滋的声响。
酸菜鱼出锅的时候,宋屿主动拿了碗筷,盛了两碗米饭。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中间是一大盆酸菜鱼,汤面浮着红色的干辣椒和青色的花椒粒,酸菜的咸香混着鱼片的鲜甜,在热气里氤氲开来。
宋屿夹了一片鱼,吹了吹,送进嘴里——鱼片嫩滑,酸菜的酸味和辣椒的辣味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舌尖微微发麻,但又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他被辣得吸了一口气,又夹了一筷子酸菜拌进饭里,扒了一大口饭。
顾衍看着他被辣得鼻尖冒汗、嘴唇泛红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放在自己手边的那杯冰水推到了他手边。
宋屿端起冰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舌尖的麻辣感。他放下杯子,看到顾衍正低头慢慢地吃着鱼片,表情平静,但尾巴尖在椅子后面轻轻晃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吃完饭,宋屿主动洗了碗。他洗碗的时候,顾衍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的尾巴垂在身侧,尾尖轻轻扫着沙发垫。
宋屿洗完碗,擦了手,走到客厅。他在顾衍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顾衍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了他的肩,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电视里播着一档美食纪录片,旁白用沉稳的男中音介绍着某地的特色小吃。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安静的空间里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久到宋屿以为顾衍已经睡着了,头顶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明天想吃什么?”
宋屿没有抬头,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回了一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顾衍没有说话,但尾巴从身侧伸过来,搭在了宋屿的膝盖上,尾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